“温煦,抽屉里的文件是你拿的吧。”
她平平静静地陈述着,温煦也平平静静地回答了:“是。”
“为什么?”
她低叹了口气,眼里没有激动,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好似什么都无所谓了,再也没有了平时的舒朗笑意。温煦在她不起波澜的眼光里沉默了,张嘴想解释,却也知道现在解释再多也都只是借口,他没有办法辩驳,因为一切都是真的。
他和她结婚只是做戏,是真的;他利用了她取得证据文件,是真的。
如果说真假来区分,那他们之间,她是真的,而他是假的,这个谎言构建起来的家,也是假的。
温煦的无话可说,让事实变得清晰明朗。
“我知道了,签字吧。”
她没有再问,对他为何要出力帮别人拉她父亲下马也仿佛不再感兴趣。提起笔爽快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粗粗扫了一眼协议上提到的权益,不涉及公司股份和房产,只有为数不少的现金,她不得不说温煦考虑的很周到,这正是她想要的。
就当他们这三年多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交易结束了,拿钱走人,他们也就两清了,就好像彼此谁都没有付出过一分多余的感情。
“韩夏……”温煦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低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对了!之前一直没有做措施,我们最后一次是在上个月,时间太短我不能确定会不会有孩子,万一不小心有了的话,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决定,不管是生下来还是打掉,都希望你不要干涉。”
温煦知道自己的病,她说的那种可能微乎其微,他并不相信命运会这么巧,所以不太在意地说了声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韩夏再没有主动开过口,直到他们去民政局盖了章,领了离婚证,她回头轻轻笑着跟他说了句再见,那是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曾经共同的家,韩夏事先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请搬家公司帮忙搬走了,温煦到家时,才发现房子里一下空荡了很多,冷冷清清,毫无生气。他联系了中介,将房子挂了出售。挂出的价格偏高,最开始一阵子根本无人问津,中介建议他改价,温煦没有同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可能想多卖一点是一点吧,又或许,最好是没有人买……
然而不久后,房子还是成交了,签完合同,温煦有一瞬间的怅然,那个地方从此跟他再也没有了关系,就如同他和她,从来不曾有过交集。
“简雯?”
简单的碰杯后,对方却没有和他一样将杯中的饮品喝下,意思意思的抿一抿也没有,温煦疑惑又有点戒备地看着她,简雯的眼神不太对,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对,很不对!
没等温煦猜出哪里不对及时做出反应,简雯已经站了起来:“温总,温太太,恭喜!”
“谢谢!”
尉迟温柔笑着又和她碰了次杯,化解了方才的尴尬,三人总算把这杯东西喝了下去。
“对了,乐乐呢,怎么没抱出来?”
“一会就抱出来,等他不喝酒的时候。”尉迟笑着看了温煦一眼,温煦无奈,放在身侧的手伸过去悄悄拉住了她,相视一笑。
“真想早点看到啊!”
简雯一副心急想看孩子的表现,把同桌几个人都逗笑了,同桌一个跟她比较熟的干脆开起她玩笑:“自己带了孩子还着急看别人的,,老实交代,这孩子是不是你偷偷生的!”
也是这个人说起,温煦才注意到了简雯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一个男孩子,他前面的碗里堆了很多食物,看得出是旁边大人帮忙夹的,但他一口都没吃过的样子。
“你的孩子?”温煦吃惊,他可没听说过简雯有孩子,知道那人是开玩笑,也不过就随口问一问。然而温煦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总觉得,这孩子看着有点眼熟……
像谁呢?到底像谁呢?
微醉的眼,看东西有些迷蒙,他想看清楚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又总是看不清。
好戏上场,简雯回头想摸摸小明的脸,被孩子厌恶地躲了过去,她不生气,反而语气更加温柔:“小明,能不能告诉这位叔叔,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明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仍旧是完全陌生的人,妈妈说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他记住了,毫无目标地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妈妈的身影,他重新低下头,不肯说话。
“温总,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简雯笑得不怀好意。
温煦心慌,不自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连什么时候松开跟尉迟相握的手都没注意到。他牵强地笑了笑,坚定地回答:“不觉得。”
简雯呵呵笑着打趣:“温总,你都没问他长得像谁就说不觉得?”
温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希望她看看场合,不要在这个时候挑事情,结果换来的却是一个更加挑衅的眼神。
附近坐着的宾客慢慢变成了围观群众,温煦一手仍旧悠闲地握着酒杯,另一只手却半藏在西装袖子里,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