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间已过去了快要两个小时了,田澄却还是没有能从厚厚的材料堆中抬起头。
市里组织审查的日期越来越近,可是属于她工作范畴的自检工作距离完成还是差了一大截。
她第n次懊恼平日工作的不细致,以致到了检查的关头才会出现如此多的缺口。
尽管是这样,但田澄并不是个马虎的人,甚至可以说,她还算是个颇有职业道德、敬业乐业的人,只是她们这个部门需要管理的档案材料实在是太多,电子扫描档还未完善,这些纸质材料只能靠人工去整理。
但…就算是这样不用太费脑筋的清闲工作,也是靠她的父亲替她打点得来的。
她不是不知道起初同事们在她背后的议论,也知道领导对她工作能力的质疑,所以她在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份内事。
只是有时,头脑有限;又有时候,不小心走神。
“嗞——”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田澄连忙拨开散落一桌的文件,拿起电话。
“吱——”尖锐的刹车声被淹没在闹市区的人声鼎沸中,车里的女孩焦急又无奈地看着前面排起的长长车阵。
她刚刚才从一个学妹开的造型沙龙里飙出来,上车开了还不足百米,便堵在了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成为了这水泄不通的车龙当中的一员。
趁着这个空档,田澄忙仔细地从后视镜中检查了自己的样子,生怕刚刚的风风火火会破坏了造型师的杰作。
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好看一些。
因为今天,她期待了一年。
修文轻轻地扶着母亲,彬彬有礼地回应着一个个向他们打招呼的人。
他俊秀而颀长,穿着干净合身的浅色西服,脸上总洋溢着温和的微笑。
是的,温和。
修文脸上的表情似乎永远不会被烦恼或者急躁所打扰,只要有他的地方,不幸仿佛都会自行避让,只要有他的地方,自然就变成和平的天堂。
这些…曾是田澄第一眼见到修文时的内心独白。
“呵呵…”田澄忍不住讥笑自己。第一眼见到修文的时候,自己尚且不足十六岁,能说得出这么麻酥酥的话么?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就是,每一次见到修文,自己的内心都似乎能轻而易举地重复这些肉麻的言语。
只因...实在是太喜欢。
是的,喜欢…很喜欢修文。
在成长的岁月里,这种心情将田澄整个儿装满。
因为修文,她单纯如水的生活仿佛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一切哭哭笑笑才有了内涵。她知道自己的愚钝,所以总想把自己变得好一些,不断地蠕动着一寸一寸向修文靠近…期待着有一天,他的眼里能真正地有了她。
田澄已经走进宴会大厅有一会儿了,与刚刚在路上的急切不同,当修文真正站在眼前的时候,田澄却只敢躲在暗处,踌躇着不敢上前了。
她捋了捋自己的额发,那是刚刚在沙龙里学妹特意为她打理的,学妹说了,这样能突显田澄的气质美。
唉…说到气质。
一定要突显气质。这是田澄一进造型沙龙便特意提出来的要求,她知道修文的品味。因为,为了弄清他的喜好,她曾做了太多功课。
只是对于自己,她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
总算也照了二十多年的镜子,她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吗?
想到这个,田澄不禁有一丝懊恼。
“澄澄?”温文尔雅的嗓音传过来,打破了田澄正在懊恼的思绪,她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便赶忙笑着迎过去。
“修…修文…你好。”接着又转过头去礼貌地跟修文的妈妈打招呼,“阿姨您好!”
修文的妈妈微笑着对田澄示意,目光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番,眼里的笑意更甚,接着便找了借口把自个儿给支开了。
“你今天…很不同。”修文笑道,看着瞬间满脸红透并低下头去的田澄,接着说,“我是说,你今天很…漂亮。这个发饰很衬你。”
嘎?田澄微讶地抬头。今天的修文才是真的很不同,因为他以前从不会评价她的打扮。她在他面前的存在感,不过比相识的路人好上几分。
“可以请你跳只舞吗?”修文开口道,笑意盈盈。
如果上一秒田澄还在惊讶,那么这一刻听到这句话就真有些不可置信了。
她看着修文向她伸出的手,微微一愣但随即下意识欣喜地握过去。
手中的温热很真实,融化了田澄心中那丝疑惑。
这是田澄的爸爸田成业特地为修文的回国而举办的接风酒会,他与修文已故的父亲是多年挚友,加上他很明白自己女儿的心思,所以对于修文更是特别照顾。
看着舞池中女儿脸上洋溢的笑容——青春、快乐、纯洁,他想尽自己的力量把世上所有的美好都给女儿,这样有一天再见亡妻,自己也算是有个交待了。
“田总,荀氏的人来了… ”当秘书靠到耳边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