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喜爱游戏的年龄…希望田叔叔能成全。”
田成业笑了笑,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只见她犹犹豫豫地说不出话来,脸倒像只熟透的虾子。
田成业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帮女儿把头发拢了拢。
这么多年,作父亲又怎能不知女儿的心思,她不说话,想必是高兴或者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田成业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怎么会不为女儿的得偿所愿感到高兴?
然而,正因为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的高兴当中却怎么也抹不开一丝淡淡的不舍和唏嘘。
为人父母者,皆是如此。
此消息一出,在场者莫不大呼双喜临门、亲上加亲,田成业由衷地笑开了,酒精堆积出来的高涨情绪全然不够用了,于是,他不断地举杯、干杯、再举杯,宾客们的情绪也被感染着,场里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然而,却也有一处例外的。
从听到这个消息伊始,他由怔然到琐眉。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可以做出的最大的反应,不过是琐眉。
再多一分一毫,他都没有资格。
他也不停举杯,却不是跟着谁。
他警惕于酒,却也知道,在某些时候,人真的不能缺少它。
荀齐今晚不免有些失态,随行的助理很专业,妥善地处理好醉酒的他,并在第一时间跟主人告别。
其实助理大可不必这么谨小慎微,荀齐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撑着重重的脑袋想着。他荀齐清楚地知道自己,他并不是那种在酒后发疯乱言的人,最多不过是像烂泥一样地趴着,可是他的脑袋依然会很清醒…清醒到可以将今晚田家宴会上上演的种种剧情的后续再看个过瘾。
荀齐感觉到了喉中的焦渴,他挣扎着爬起身,想为自己拿一点喝的。
然而步子好不容易刚挪动到冰箱旁边,他仍是改变了主意,跌跌撞撞地走到酒柜旁,拿起一只杯子,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瓶酒。
他知道,今天唯一能够入眠的方式便是,把自己灌晕。
荀齐咕嘟咕嘟地往杯中倒酒…
他一直自律,也曾鄙弃过那些放纵的人们,他曾经无比自信,自己可以不被这世上所有麻醉人心的东西所控…譬如酒精,譬如…爱情。
爱情…荀齐笑了一声,将整杯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细雨…寒风。这些是荀齐对于爱情最直观的印象,这个印象刻入脑海,时至今日已近十年。
像一般的男孩子一样,他也只敢默默地观察,却始终不敢踏出第一步。
不,对于情感,荀齐比一般男孩子显得更加胆怯,因为,在他的成长环境里,从来没有人用言语或者行为的潜移默化来告诉他什么是爱、该怎样去爱。他总是生活在不被肯定的情感环境中,他没有安全感。
那天,他终于在好友田星一而再再而三的怂恿下鼓起勇气向喜欢的女孩的表白。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她散发出来的温暖对他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付出这么多的关注。
然而犹豫再三,荀齐还是做不到以最直接的方式告白,于是他选择了一个稍稍迂回的方式。
机缘巧合,他捡到了那个女孩落下的一本书,这本书借自图书馆,所以他猜想女孩一定会努力寻回。于是那一天,荀齐往书里塞进了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写着女孩的名字以及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荀齐问道:做个朋友好吗?思量再三,他始终是没有好意思留下自己的姓名。
趁没人的时候,荀齐将书偷偷放在女孩的座位。回到教室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荀齐来说竟全像是虚无,他昏沉着,直到…那个约定时间的到来。
细雨…寒风。傍晚时分,学校旁边的小公园里平常一定会有许多散步的人,拜天气所赐,此刻这里却是人烟稀少。
荀齐有些忐忑不安地等着,不美丽的天气让人无奈。
一直等到华灯初上,又等到万家灯火,最后等到月朗西。
荀齐上衣口袋里一直跳动着的某只小礼盒也终于冷却了温度,他伸手握了握它,却始终没舍得拿出来…他无法看着四叶草的叶片沾上冷风湿雨。
其实在过了约定时间两小时的时候,荀齐心里已然清楚这必定是一场落空的等待。
然而他却不曾在走或留之间犹豫过,荀齐的等待似乎成了一种态度。
事后,田星对于荀齐的整个表白事件——从把纸条夹进书里的行为到纸条的内容,再到那晚傻不拉叽的等待全都诟病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荀齐就是个爱情白痴。
思及此,荀齐笑了一声,又为自己满了一杯酒,刚想送入口边,手却像是全然使不上力气了似的。酒杯落地,闷声掉落在地毯上,荀齐再也无力,于是放任自己躺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可笑。
荀齐昏睡前的最后一个意识,停留在了这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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