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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田澄下意识地转过头向修文求助,可却触不到他的目光。她这才发觉,在那些照片出现的时候,修文早已经放开了怀抱,而现在,他微微地撇开了头不再跟她对视。
抬头看向修文的脸,却再也找不到一点点熟悉的温和。
田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步田地。前一刻还在幸福中徜徉,后一秒却跌进了恐惧的深渊。这深渊来得莫名其妙,超过了她人生中所有害怕的总和。
人生,不就是按部就班的小幸福、小快乐、小心焦和小忧虑的总和吗?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不可控、这么未知到可怕?
自己一直被体贴地保护着,一直都待在象牙塔,人生的大门之外似乎从未向她展露过全部的形状。
无声的田成业最终还是被警察带走了,订婚典礼显然已无法再继续。
修文的妈妈连忙过来安抚地抱住了田澄,她一边拥着田澄一边不忘转过头不断地嘱咐着修文一定要想办法救出田成业,而修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却始终没有点头。
“爸爸最喜欢的…颜色是哪一种?”
小小的田澄不过八九岁光景,她的脑袋后面晃着一根小小的辫子,正抬着一只手作话筒状放在田成业的嘴边,另一只手还在忙着记录着。
“颜色?嗯…”田成业有模有样地想了想,答道,“橙黄色。”
“橙...橙…”田澄皱了皱眉,问道,“爸爸,这个字要怎么写?”
“你现在是小记者,我是被采访人呢。”田成业佯装一本正经地道,“老师说过被采访人还得教记者怎么写字吗?”
“哦…”田澄赶紧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写上拼音,等一下再去查字典。”她看了看手中的本子,继续问道:“下一个问题,爸爸最喜欢的水果是?”
“香橙!”田成业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道。
“香…橙…橙…”田澄念叨着,“爸爸这个橙字应该怎么…哦,对了,我待会自己查字典好了…咦?!”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写了,就是田澄的澄啊!爸爸你说对不对,对不对?”
“哈哈哈。”田成业笑了起来,用手点了点田澄的鼻子,“那这么说,你就是一只橙子喽!还是只甜橙子!哈哈。”说着拿起田澄手中的笔,在一旁的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了两个字。
“橙子是树上结的,所以呢是木字旁。”田成业讲解道,“而爸爸希望我的澄澄像水一样澄净,所以,田澄的澄是水字旁。记住了吗?”
“嗯!”田澄用力地点点头,看着田成业写下的字,自豪地道,“我爸爸写的字真好看!我也要好好练字,将来一定跟爸爸写得一样好看!”
田成业闻言乐开了花,爽朗的笑声充斥在整间屋子。那一间…虽然只有他们父女俩,却从不曾缺少关爱和快乐的屋子。
田澄睁开眼,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做起有关小时候的梦了。
在她的认知里,爸爸似乎就是生活的标配,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她,哪怕…只是暂时。
从小到大,她也不是没有跟爸爸分开过,田成业的生意做大以来,出差的日子越来越多,田澄也渐渐习惯于跟保姆待在一起的生活。但是,现如今的这种分别的方式显然是不一样的,这样的分别,夹杂着一种动荡和不安、一种对命运不可控的恐惧。奇怪的是,田澄从不曾过多的去关注自己的爸爸是不是真的犯了罪、他的犯罪内容又是什么,她甚至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担心她的爸爸现在害不害怕,他会不会觉得孤独和无助,会不会冷。
这样的担忧情绪不断地叠加,让田澄感到坐立不安。
她已经顾不得去想那天在宴会上,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那些奇怪的照片,也顾不得去思索这中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阴谋。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怎样才能将田成业救出来。
田澄平常跟田成业公司里的人相交不深,在公司里也没有什么特别能值得托付的人
修文妈是个典型的传统女人,她从不过问田成业公司里的事,对公司里的事情几乎浑然不知。在还摸不清头绪的情况之下,她们只能让修文赶紧找了一个律师去公安局,先跟田成业做一下交谈,弄清整个事情的基本情况后再做打算。
田澄当然想跟着去,修文妈也难掩担忧之心,也想跟着去。
修文却说,她们一起去难免会抑制不了情绪,同时也会影响田成业的情绪。这次过去,他们一定要把握好时间弄清事情的原委,才好跟律师商量出最好的办法。至于见面,以后不是没有机会。
田澄知道他说得都对,只是她的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几次三番的心理斗争之后,她还是按捺住了自己。修文出发之前,田澄托他给田成业捎去了一件绒衫,并在绒衫里放上了一只橙…她只是幼稚地想给她的爸爸一些抚慰。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恐惧,她只是胡乱地克制着自己,她努力地相信着,爸爸会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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