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姐?”齐敏轻轻开口道。
正坐着满脑子想着自己心思的田澄闻声诧异地抬起头,“您是…荀太太?”
田澄赶紧站起身,对着齐敏恭敬地打着招呼。
“坐吧。”齐敏说道,她将自己的手包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在田澄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田小姐怎么坐在这里?”齐敏问道。
“我…是来找荀少爷的。”田澄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坐下。
“哦?”齐敏抬眼,正准备说什么,一旁有工作人员给她递来了茶水,于是她轻轻侧头示意,工作人员将茶水恭敬地放在茶几上便离开了。
田澄看着她优雅的脖颈线条,心里不禁升腾起一种紧张的情绪。
她是…荀齐的妈妈,田澄心里想着。
妈妈…田澄沉吟着这一个词。
这是一个空白了她记忆的词汇,但是她的人生却不会因为这段空白而变得悲惨,因为…她有一个给予了她所有爱的爸爸。她不是没有渴望过妈妈的怀抱,只是每每看着爸爸努力的样子,她都告诉自己,不能在他的面前流露出让他不安和难过的情绪。久而久之,妈妈的形象越来越淡,可是妈妈这两个字的含义却越来越深刻——田澄觉得,这两个字一定是人间幸福的最极致。
“田小姐跟荀齐很相熟?”齐敏开口道。
“不是…”田澄喃喃地道,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齐敏伸手端起杯子,说道:“荀齐性格孤僻,从小到大便鲜少有人能走近…说起来,他并不是讨喜的孩子。”
“不,荀少爷他…是个好人,也并不难相处。”田澄说道,“实是因为…他不爱说好听的话罢了。”
齐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田澄的表情,她放下杯子,说道:“你年纪还小,莫不要被表象骗了才好…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往往丑陋到让你难以接受。”
“嗯?”田澄有些疑惑地看着齐敏,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呵。”齐敏笑了一声,“我听说你家里的事了,现在,你一个人过?”
田澄愣了愣,没有料到她会说起这个话题,于是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
“无依无靠,所以,觉得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港湾了?”齐敏继续说道,接着又轻笑了一声,“如果事后,你发现了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你会怎么样?”
田澄闻言皱了皱眉,问道:“荀太太,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敏看着她的脸,片刻后,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荀齐。”
“为什么?”田澄想都没想立即问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齐敏会说这样的话,她不是荀齐的妈妈吗?
“荀齐的心思重,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齐敏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劝你将眼光放清楚一些。”
“不,不是。”田澄也站起身,对着已经转过身去的齐敏说道,“我不需要用眼晴去看…我能用心体会。荀齐他是个好人…我知道。”
齐敏的脚步停了停,片刻后移步走开,只剩下田澄一个人怔怔地看着她美丽的背影发呆。
这一对母子的关系…有些奇怪。田澄也说不上来,她虽然没有妈妈,但是她也见识过别人的妈妈,也许并没有齐敏这样美丽和高贵,但是,妈妈的呵护和包容却都是大同小异的。
然而,荀齐的妈妈给人的感觉…田澄也说不上来。
她看了一会儿,直到齐敏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电梯中,才悻悻地转身坐了下来。其实刚刚,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说过瘾,如果不是齐敏转身便走,她觉得自己还有满腔的话语不吐不快似的…只因为,齐敏顶着“妈妈”的头衔,说起荀齐却如此冰冷,这让田澄的心里感到十分过不去。
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田澄轻轻叹了一口。
什么不吐不快?再怎么样,人家毕竟是一家人,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论长短?
这厢,田澄的心思百转千回,却没发现不远处匿在拐角的一个人。这个人,将她和齐敏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田澄高兴地乘着专用电梯来到了荀齐办公室的楼层,还记得上一次自己过来是为了材料的事情要寻求荀齐的帮忙,想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跟荀齐还是陌路人,可是现在…荀齐这两字对她而言却已是独具意义。
就在不久之前,她沮丧地坐在一楼,以为等待将会是漫无边际的时候,却有工作人员来告诉她,荀齐可以见她了。
于是心里的喜悦一下子关不闸了似的,然而喜悦当中又有一丝不安,不安当中又夹杂着一丝期待…田澄这才意识到,自己连见到荀齐之后的第一句话怎么说都没有想好。
就这样,电梯在指定楼层停靠,田澄心里的高兴突然跑光光,忐忑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不像是来见朋友,倒像是来面试的。
面试?言之有理。
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