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陆明阳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发现自己身在澜州城内一处医馆中,问过老大夫,得知把他送来的人正是凌陌云。
他不确定凌陌云身陷青霄观的具体时间,但澜州城内肯定不安全。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天,陆明阳不敢再耽误,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从医馆跑到客栈。
客栈的伙计们都认得他,一见这小偷又回来了,纷纷过来撵他。
纠缠之中,陆明阳被推出店外,一个踉跄不慎装在一人身上。
那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扶住,道:“哟,这是怎么了?”
语声清越如鸣玉,普普通通一句话,自他口中说出生生多出几分风流的味道。
这声调语气陆明阳十分熟悉,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张眉眼若笑,顾盼含情的脸。
此人名为颜溪石,正意宗幻心长老,陆明阳上一世的师父。
一声“师父”已到嘴边,他及时咬住舌尖,生生咽回去。
另一人站在颜溪石右侧,与他一般穿着正意宗墨色鹤纹绣护的长老长袍,长眉凤目,不苟言笑。
陆明阳也认得,这是颜溪石的道侣,厉心长老江北辞。
但是他分明记得,上一世二位长老这数百年都未离开过山门,为何现在会出现在澜州城?
他们既然在此,那是否意味着……
匆忙寻找着心中最挂念之人,视线越过二位长老,定在凌陌云身上。
四目相对,凌陌云先是一愣,随即绽开微笑,如月破重云照亮了四周。
“是你。”凌陌云道。
颜溪石奇道:“怎么,认识?”
凌陌云颔首,旋即想起当时陆明阳昏迷,应该对自己没有印象。
正要说明,就听陆明阳道:“医馆大夫都告诉我了,你是救我的人!我、我想跟你当面道谢……”
凌陌云本就在医馆留了姓名,听陆明阳这么说,倒也没有起疑。
得知事情原委,颜溪石不置可否,倒是江北辞若有所思,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半晌,点头道:“也好,倒是结了一桩善缘。”
将陆明阳交给凌陌云照顾,二位长老上楼进屋,关上房门,颜溪石便发出一声尾音拖长的低吟,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卧倒在床上。
江北辞自发自觉的坐到床沿,替他捏肩揉背。
两日前,宗门收到凌陌云紧急传书,诉说碧云山青霄观魔婴期魔修现世,为祸一方等事,其中提及折元采补等凶邪法门。听闻有不少道修子弟受害,正意宗十分重视此事,颜溪石出身合欢宗,对阴阳和合之术最为了解,又是化神巅峰修为,对付两个魔婴魔修手到擒来。江北辞跟来纯属附带。
三人一早出发挑了青霄观,但没料到对手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棘手。杂鱼们倒是清干净了,可还是不慎让两个魔婴老祖的元神逃去无踪。
还有那些被采补过的修士,因魔修采补太过粗暴,大部分生机已绝,没有了魔修力量的维持,解不解开那名叫缚真索的法宝都得死。一些被俘不久的,也大多灵根受损,一时竟找不到方法医治,只能加以时日慢慢调养,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真不好说。
其中更有不少性子激烈的修士不堪受辱,自觉无颜回去面对亲友师门,被救下后立即选择了自裁。
颜溪石想到善后工作就心累,享受了一会儿道侣的贴心服务,问道:“你刚才在楼下看出什么来了?”
江北辞颇擅相面,那句善缘,十有八/九不是空话。
江北辞低头想了想,摇头道:“不好说……倒是那孩子与你还有一段师徒缘。”
颜溪石微感惊讶:“你没看错,师徒缘,那个毫无资质的小鬼?”
江北辞也满心疑惑,自然给不了答案。颜溪石也不纠结这些,翻了个身,握住道侣的手腕,把人往床上一带,随手布下几个阵法。
江北辞笑道:“你……过两天就回去了,在外面你就不能忍忍?”俩小的就在隔壁,那凡人小鬼也就算了,这隔音阵法一下,凌陌云还能猜不到他们在干嘛,长老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颜溪石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边一室春宵,隔壁房中的两位却是相对无言。
陆明阳虽然对凌陌云心心念念,但上一世他们按交情来论,比陌生人也强不了多少。一时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是看见凌陌云平安,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凌陌云完全将他当成小孩子对待,要了茶果点心给他,自己去一边研墨写信。
青霄观一事,受害的修士甚多,其中不少有来历的,都必须向他们的宗门长辈详细说明事情经过。大宗门弟子自有长老交涉,那些小门派就得他来应付了。
写了几句,笔尖微抖。他搁下笔,左手虚握住右手手腕。
他脸色有些不好,陆明阳一直看着他,竟发现凌陌云怕冷似的浑身轻颤,忙上前问道:“凌大哥,你怎么了?”
凌陌云一惊,仿佛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