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看着吴痕,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那个表情,是求而不得的意思吗?还是明明想靠近却又不能,只好压抑着自己?
“最近,她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还是让我出国和她在一起,不过,我爸也突然加入进来了,正好和她完全相反,坚决不许我出国。呵呵,真是荒谬啊,从小都不想要,都扔给佣人照料长大的儿子,现在却抢的互不相让,用尽办法。不觉得很讽刺吗?”吴痕笑着望向云边,尽管笑着,云边还是觉得他眼中,一片凄凉,和荒芜。吴痕见云边没说话,继续说道;“我爸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规模不大不小,自我小时候懂事起,便很少见到他。每当看到别人家的小孩放学都是父母接送,我却是保姆接;别人家的小孩周末都会和父母一起去游乐园,而我却只能站在游乐园外面望着;别人考试得到了90分,就会开心的向父母炫耀,而我次次得100分,却只能放在书包里没人知道;最开始,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父母都不愿见我,亲近我,所以我努力的使自己各个方面都做到最好,我想,只要我变的优秀了,母亲就会回来抱我表扬我了,父亲也就不会总是在我睡觉后回家,在我起床前便离去了,我抱着这个想法生活了几年,后来在我一次一次失望中,我明白了,他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罢了,无论我怎么做,做多好,他们还是不喜欢我。所以后来,我就不想了,想了也得不到的东西,我就会决绝处置,不再幻想。呵呵,而现在,在我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却都要争着抢着让我跟他们在一起,而且说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用心良苦,当年不得已的话。哈哈,云边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值钱要是我把自己开个价卖了,是不是能大赚一笔?”吴痕夸张的的笑着。
可云边知道,他的心一定很痛,被父母这样对待着。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之前劝吴痕珍惜眼前仍存之人的话,因为他最能知道,在死亡面前,所以的情仇,真是太渺小的不值得一提了。
他之所以会痛苦,不是因为恨,只是还没想清楚。对于他父母,他绝对不是不需要了,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需要。不需要,就不会处于选择的两难境地;不需要,一秒钟,就可以做出结论;不需要,他早应该潇洒抽离,而不是如今落寞痛苦。
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终有一天,时间会迫使他做出选择。那时候,定是他心甘情愿的结局。
云边走到吴痕面前,站定,淡淡笑着,然后向前,伸出双臂,轻轻拥住他,静静的说:”别纠结了,时间,一定会给你个结果,一个让你毫无怨言的结果,你要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吴痕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在云边要撤身之际,他伸出双臂,紧紧拥抱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很快,便松开了手。
后来,云边也就不再纠结被人送回家这事,到了楼下,吴痕跟云边告别之后,转身离去。云边看着他走出小区后,也正准备上楼去,突然,一束刺眼的车灯打到他面前,他顺着望去,就见舒展缓缓从车中下来,正走向他。
对于校运会之类的学校集体活动,舒展一向是不理睬,不身体力行。每次到了这种时刻,他就会去父亲公司,学习一些基本知识。
舒振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舒家偌大的家族产业今后都将由其接管,所以,早些接触公司,对万淩集团的基本结构,分支,运营,管理,人事等有一个最为基本的了解对舒展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但考虑到目前他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舒振松对他也不会有太高的要求,只希望他能经常在公司露个面,博一个印象,对公司有一个基本的认识罢了,偶尔,有重要的社交场合,舒振松也会带上舒展。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他以后经常要面对的事情,提前做一些有益的准备和演练,不至于真正临了之时,惊慌失措,应对不暇。
今天他从公司出来时,已经九点半了,直接过去学校接云边,时间是一定不够,可他又一定要在今天见到他,不但是因为他想见他,更是因为他有东西要送给他,那是一个精致的装饰品,是他今天特意去饰品店,本来想为云边挑一份圣诞礼物,却不想看到了这个:
铺满雪花的大地,一片圣洁。在这银装素裹的纯净世界里,有一个小男孩独自站在雪地,他的一副落满了雪花,手向前伸着,指尖是一片轻盈白细的雪花,小男孩正极目远望,神色安静,嘴角微扬。他看到这个装饰品的一瞬,简直不敢相信,马上就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云边的场景,真是太像了。他怀着兴奋喜悦的心情,马上开车来到了云边家,时间十点二十几分,还好,平常这个时候,云边是还没到家的,他就坐在车里,一会注意着小区入口,一会低头看一眼那个饰品,乐不可支。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云边还没回来。他正疑惑之时,突然两个并行的人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他不记得看到云边和吴痕一起的那一瞬间他的头脑和心里在想什么,他确实已经呆了,就如一个高速运转着的电子计算机,突然之间,死机了,毫无预兆。他就直直的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互相道别,看着云边静静望着吴痕远去的背影,他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