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这个意图伤害云边的人竟然是,王川。
是的,王川退学之后,天天晚上就在学校附近转悠,一是因为他实在太想舒展,希望可以找到机会见他一面,哪怕是偷偷看一眼,另外,他也知道云边外宿,想找到机会好好报复他,可是至于怎么报复,他那时还没想好。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确实天天都见到了舒展,天天都见到舒展和云边一起回家,那一刻,他狠狠把指压掐进肉里,直到手心嫩肉已青肿起来,他也丝毫没觉得疼,对于后来他又看到舒展牵着云边的手,而云边也丝毫没有反抗的情景时,他已经没有表情了,只是考虑一件事:他要怎么样才能彻底又痛快毁了云边,毁了那个抢了自己的爱人,也破坏了自己一生的人。
毁容他想过,绑架他想过,最后都觉得不解恨,对,他要他死,要他血淋淋,直到流完最后一滴血,凄凄惨惨的死在没人的漆黑的街道上,如同野狗一般。只有这样,他才解恨,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再次靠近舒展。他得死,他一定得死,那些天,王川的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终于等到今晚这个舒展不在的机会,他满腔集结已久的仇恨和愤怨终于如熊熊燃烧的火一般,爆发了。
两人都惊呆了。原来他对自己的恨,已到这种深刻的程度,不惜用自己的命来和云边共归于尽。他把他自己的一切都放弃了,只是要自己死。云边一想起王川这个念头,就全身发冷。自己一生,从来谦和有礼,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被人记恨至此,一定要自己死,不惜任何代价。
王川的脸已被地面划伤,隔着黑夜,面色狰狞的瞪着云边,眼中凶光毕现,似一只发狂的狼。
“报警。”吴痕冷冷的说,并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的手不断颤抖,根本定不下来,王川拿着一柄冷寒锋利的长刀直直刺向云边心脏的场面,不断在他面前呈现,让他一想起就全身直冒冷寒,浑身发抖,若不是自己早出来一分钟,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满身是血的云边了,只要稍稍想起那个画面,他的心脏就如停止了一般,全身无力,急于向地上倒去。
“王川,我没想到你竟然恨我恨到了这个地步,走到这个地步,我什么也不想说了,今天的事,我就当你对我所有不满的发泄了,你走吧,你已成年,等警察来了,你这辈子就注定完了。这是最后一次,你记住。”云边望着王川,神情悲哀。
说完,就呆滞的,脚步不稳的向前一步一拖,整个人好似已没有了骨架支撑,随时都可能倒下,吴痕冷冷狠狠的望了王川一眼,急忙上前扶住云边。
王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还发着寒光的长刀,眼神狠戾。
他悄悄抓起利刀,无声无息的站起来,握紧刀,提口气,蓄势待发。
吴痕感觉身后有巨大声响,扭头一看,王川紧紧捏着刀,脸上凶狠狰狞,已咆哮着站在他们身后,正举着道朝云边的脖子重重扎下。
“让开”吴痕大叫一声,狠狠用身体撞开云边,那把刀就那么深深的插入到了吴痕的左边胸膛,鲜血顿时汩汩流出,红了刀子,红了衣服,吴痕憋足一口气,脚上用力,一脚把王川踢到在地。王川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有些傻眼,怔怔的望着满身是血的吴痕。
等云边有意识时,看到的便是浑身是血,正躺在地上的吴痕。而王川也怔怔的望着吴痕。云边突然大怒一声,一下就冲到了王川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那一脚估计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怒气,直接使王川倒地后又翻了几圈,然后,暴露着大叫着,双手双脚朝王川身上招呼。
王川终于被打醒了,一把推开云边,快速的跑了。直到王川都跑出很远了,云边还是无意识的在那大声吼着,胡乱打着。直到吴痕轻声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连忙来到无痕身边,先脱下自己的衣服暂时帮他压住血,然后迅速拨打的士电话,拨打110,而后紧紧的将因失血过多已很难说话的吴痕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就流了下来。
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针被拉成分针,分针被拖成秒针的等待,他突然极度紧张害怕起来,因为他想起父亲当时就是在这样的等待中失去了自己的双腿。一想到吴痕可能也会因此失去身体某一部分甚至是整个生命,云边就心痛不止,慌乱无措。
他连忙背起吴痕,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好像只要自己向前走的越远,就能越接近医院,就能越早救活吴痕的命,他一边眼泪不止,一边不自觉的想起吴痕对他种种的好。
他一直默默的注视关心着自己,一直不动声色的替自己解围,他送他圣诞礼物时开心激动的表情,他听说自己家庭情况时心疼难受的表情,他不得已打电话取消生日蛋糕时痛苦压抑的表情,他晚上送自己回家时温柔深情的表情,他听说自己没有彻底拒绝舒展时隐忍失望的表情,他替自己背了黑锅受了处分时安抚宽慰的表情,他毫不犹豫推开自己为自己挡刀时坚定不移的表情,他本是一个从来只有一种表情的人,而在自己面前却展现了他所有的表情,而现在,他却没有表情,可能以后都再也不会有表情了。
当出租车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