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件工资标准提高,但验收标准也更加严格。 赵兰亲自抽查,发现一根辣条粗细不均、色泽不正,整筐返工,工钱照扣。
每天收工前,必须彻底清扫,工具归位, 赵兰亲自检查,不合格所有人加班重做,没有工钱。
高压之下,怨言不是没有。但赵妮儿用真金白银说话:干得好的,月底有额外奖金;发现隐患及时报告的,重赏。更重要的是,作坊里弥漫着一种“大敌当前”的紧张气氛, 赵兰那冷静到可怕的态度,无形中成了主心骨。工人们虽然怕她,却也隐隐有种跟着“厉害人”干大事的奇异安全感。
风暴,如期而至。
郑怀远回到省城后,一份关于“槐树村 赵妮儿及‘红火棍’作坊”的详细评估报告,带着“顽固不化,不识抬举,建议采取果断措施清除障碍”的结论,迅速摆上了“福满多”华南区高层的案头。批示很快:按计划执行。第一波打击,精准而狠辣,直击小作坊最脆弱的命门—— 合法性和声誉 。
三天后的上午,两辆喷着“工商管理”和“卫生防疫”字样的吉普车,卷着漫天尘土,呼啸着停在了废弃砖窑门口。
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鱼贯而下,为首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眼皮耷拉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
“谁是负责人? 赵妮儿是吧?”啤酒肚男人声音带着官腔,目光扫过简陋的砖窑和正在干活的妇女,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我们是县里联合执法检查组的。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这里无证经营,生产环境脏乱差,使用劣质原料,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现在依法进行检查!所有人停下!把生产记录、原料进货凭证、卫生许可证都拿出来!”
作坊里瞬间一片死寂。工人们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陈建国更是缩到了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证经营?这是事实。 赵兰重生后只顾着赚钱立足,还没来得及办任何手续。卫生环境?虽然 赵兰要求严格,但在这破败的砖窑里,再怎么收拾,也难掩其简陋的本质。
啤酒肚男人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抓现行,坐实罪名,然后封门、罚款、抓人,一套组合拳下来,一个小作坊瞬间就能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赵妮儿从简陋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平静得可怕。
“我就是赵妮儿。”她走到啤酒肚男人面前,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躲闪,“各位领导辛苦了。举报?请问举报人是谁?举报内容可有真凭实据?”
啤酒肚男人被这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管是谁举报的?我们接到举报就要查!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少废话,把证件拿出来!”
“证件,正在办理中。” 赵妮儿语气依旧平稳,“我们这个小作坊,是响应国家号召,解决农村妇女就业,自产自销点小食品,改善生活。刚起步,很多手续确实还不完备,这点我承认,也在积极补办。”
她话锋一转:“但是,说我们环境脏乱差,使用劣质原料,生产有毒有害食品?这纯属污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势,不仅是对着检查组,更像是说给周围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听。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 赵妮儿环视一周,“我赵妮儿敢对天发誓!我的‘红火棍’,用的面粉是邻村老张家磨坊的,油是镇上老李家粮油店的棉籽油,辣椒是后山采的野山椒晒干磨的粉!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作坊是破了点,但我有我的规矩!”
她猛地指向作坊墙壁上贴着的一张用毛笔写在红纸上的、歪歪扭扭的“卫生守则”:“进来要洗手!干活要戴帽!东西要摆齐!卫生天天搞!这些,我的工人都能做到!不信,领导现在就可以进去看!随便查!看看我们的面盆光不光,地上脏不脏!看看我们的工人手干不干净!”
她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配合着作坊里虽然简陋但确实收拾得整齐有序的环境,以及工人们虽然害怕但还算干净的手脸,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围观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妮儿说得对啊,她那作坊我瞅过,比我家灶房都干净!”
“就是,她那辣条我家娃天天吃,也没见拉肚子啊!”
“谁这么缺德乱举报?”
啤酒肚男人脸色有些难看。 赵妮儿的强硬和有条理完全出乎意料。他带来的几个人进去转了一圈,确实没找到明显的脏乱差证据,原料袋子上也贴着磨坊和粮油店的标记。但无证经营是铁打的事实!
“哼!说得再好听,没有证就是违法!”啤酒肚男人找到了突破口,“根据规定,无证生产食品,情节严重!现在责令你们立即停止生产!接受调查!封存所有原料和成品!等候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