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陈建国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月光,也隔绝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将赵妮儿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陈建国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叠沾满汗渍的钞票,牙齿咯咯作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赵妮儿没有看他。她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张旧课桌前,拿起桌上那把用来裁纸的、生了锈但刃口依旧锋利的裁纸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的血液似乎都冷了几分。她拿起刀,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刀刃偶尔反射出灯泡昏黄的光,像毒蛇吐信。
“钱,不少啊。” 赵妮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陈建国胆寒。她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手上,“‘福满多’给的?买什么?买我的命,还是买我‘红火棍’的命根子?”
陈建国浑身一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钞票撒了一地。“不…不是…赵姐…我…我鬼迷心窍了…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我不干就要弄死我…”他语无伦次地哭嚎,涕泪横流,试图去抱赵妮儿的腿。
赵妮儿脚尖一抬,精准地抵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威压,让他无法靠近分毫。她的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怜悯。
“逼你?”她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陈建国,你骨子里是什么货色,我比你更清楚。懒惰、贪婪、懦弱、毫无底线。给你机会蹬车送货,让你有口饭吃,你不知足,非要往死路上走。”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骨,“撬锁?偷配方?谁给你的胆子?!”
裁纸刀冰冷的刀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陈建国因恐惧而剧烈抖动的脸颊。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啊——!别杀我!妮儿姐!饶命!饶命啊!”陈建国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赵妮儿嫌恶地皱紧眉头,收回脚,后退一步。杀他?脏手。这种废物,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想活?” 赵妮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陈建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想!想活!赵姐!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好。” 赵妮儿将裁纸刀“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陈建国又是一哆嗦。“第一,地上的钱,一张不少,给我捡起来。”
陈建国连滚带爬,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钞票拢在一起,颤抖着递过去。
赵妮儿没接,冷冷道:“第二,这些钱,是你的了。”
陈建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拿着钱,滚出槐树村。” 赵妮儿的眼神锐利如刀,“去县城,找个旅社住下。然后,去联系给你钱的那个人。告诉他,你成功了,偷到了‘红火棍’的核心香料粉。”
“啊?”陈建国彻底懵了。
赵妮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扔到陈建国面前:“把这个给他。告诉他,这是‘红火棍’味道的关键,我每次拌料都要加。”
陈建国颤抖着打开油纸包,里面是灰白色、带着奇异香气的粉末。“这…这是什么?”
“是什么你不用管。” 赵妮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按我说的做!一个字都不许错!拿到钱,就消失,别再让我在槐树村方圆百里看见你!否则……”她目光扫过桌上的裁纸刀,意思不言而喻。
陈建国打了个寒颤,瞬间明白了:这是让他当饵!去骗“福满多”!他不敢拒绝,也没资格拒绝。能活着离开这个疯婆娘,还能白得两笔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我懂了!赵姐!我保证!我保证按您说的做!我天亮就走!再也不回来!”陈建国磕头如捣蒜。
“滚吧。” 赵妮儿转过身,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陈建国如蒙大赦,抓起地上的钱和那个油纸包,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赵妮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黑暗。裁纸刀冰冷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处理内鬼,只是第一步。陈建国这个废物,能骗过郑怀远多久,她不确定。但这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扰乱对方的节奏,让他们拿到一份注定失败的“配方”,浪费他们的研发资源。
真正的战场,在黎明之后。
天刚蒙蒙亮,村支书和张校长就被陈建国请到了作坊。两人本来还有些不情愿,但当他们踏入作坊时,都愣住了。
作坊里窗明几净,地面光可鉴人,工具摆放整齐划一。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旧布改的围裙,戴着自制的布帽,正在水盆边仔细洗手。拌料间依旧锁着,但外面收拾得一丝不苟。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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