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黑。

    乔眠依躺在床上，疼痛折磨的她难以入眠。

    她拿着新手机，看着给沈桓川拍的照片，试图转移注意力。

    犹豫了半天，乔眠依把照片发到朋友圈，但设为仅自己可见。

    没想到刚发完，沈桓川的动态同步出现。

    他也发了张照片。

    只是照片里是温斐然，她背对雪山，笑容明艳。

    配文：今天的雪山不在画里，在你眼里。

    乔眠依心不由一紧。

    以前他们出去玩，沈桓川的镜头里永远只会对准她。

    “这个动作好看！这个也好看！我媳妇怎么拍都好看！”

    “以后我要做一本世界上最厚的相册，然后用它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我老婆有多漂亮！”

    “老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我还能走得动，你去哪儿我都能背你。”

    想着沈桓川曾经说过的话，乔眠依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深吸口气，给他的动态点了个赞后打开音乐，昏沉睡去。

    她梦见和沈桓川领证那天。

    他们花了一百块去吃自助，最后两人撑的不行，开始说谁拿的菜谁吃完。

    最后还是沈桓川吃了，肚子大的像足球。

    她又梦见第一次撞见温斐然衣衫不整的从沈桓川办公室里出来。

    沈桓川没有惊慌，反而淡定地点了根烟说：“太久没碰女人，忍不下去了，我们离婚吧。”

    她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担心温斐然是不是真心爱他。

    ……

    乔眠依醒来时，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

    “你醒了？”

    她闻声转头，看见松了口气的沈桓川。

    她才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

    沉默片刻，沈桓川眼中含起丝愠色：“酒店的工作人员给你送早餐的时候，发现你发烧了。”

    乔眠依愧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面对她泥人似的脾气，沈桓川只觉怒火’噌‘的烧进了心里。

    “你到底是想单纯的让我履行这些离婚条件，还是想用伤害自己来博取我的同情，好让我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下去，也沙哑了许多。

    “乔眠依，你让我把你当成正常女人，可正常女人是你这样的吗？”

    一字一句，像针扎在乔眠依心里。

    很痛，可更多的是心酸。

    是啊。

    她不是一个正常女人，哪怕装的再像，都不能改变她即将因病而逝的事实。

    良久，沈桓川起身：“等你身体恢复些，我们就立刻回去。”

    “可……”

    “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们要离婚的事实，我也不会再可怜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乔眠依抿着的唇颤抖着。

    沈桓川鲜少发怒，也从不会对她说这样冷硬的话。

    委屈混杂着无奈，压红了她的双眼。

    之后两天，沈桓川一直没来，电话信息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乔眠依被他丢在医院，不闻不问。

    直到第三天早上，温斐然来了。

    她没有拖泥带水，爽利的递去一份文件。

    “我已经为桓川提起诉讼离婚，这是离婚协议，签完字你们就再无关系。”

    “你放心，桓川给的补偿够你花好几辈子了。”

    乔眠依盯着文件，没有接，只是问：“我签了，你会永远一心一意爱他吗？”

    温斐然懵了。

    乔眠依望着她，像是个讲述者说着：“这十几年里，桓川一直照顾我，知道我所有喜好和习惯，但我好像都没真正了解他，因为他一直在迁就我……”

    “他睡觉有时候会说梦话，要是他在梦里叫我，你不要生气，只要他清醒的时候爱的是你。”

    “如果桓川跟你吵架，你也不要跟他计较，他是个好人，也有小孩子脾气，别人对他三分好，他就还十分，他会主动跟你和好的。”

    “还有，他不爱吃辣，这是我上个星期才知道的，所以……”

    “乔眠依，够了！”

    沈桓川的声音打断了乔眠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