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药已经睡下了。”
明楼点点头:“辛苦你了。我去看看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明诚却赶在他前面伸手一拦,“大哥,明台刚睡着,你现在去只怕会吵到他,还是晚一些吧。”
明楼微微挑起眉:“哦?”他上上下下看了明诚一会,还真就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去,靠在沙发上语调上扬,“别绕弯子了,你想说什么?”
明诚笑起来:“大哥最近挺忙的吧?”
“是挺忙。”
“忙什么?”
“学习,工作。”
明诚说:“回答错误。”他摊开手掌,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看标签大抵是明家香这个季度的新品。
明楼拿过来看了两眼,笑着开口:“你小子,鼻子还挺尖。”
“大哥送女孩子礼物真是太敷衍了,想必没有细看就从书房柜子里随便挑。这款明家香可还没投产,明堂哥要我学调香,所以事先送了我两瓶,谁料竟会被大哥拿了一份去讨女孩子开心。”明诚一脸无辜,“没办法,这香味我印象太深刻了,一照面自然就猜出来了。”
明楼将香水递回去:“继续说说,还有哪里有破绽,光这一点证据可不算充分。”
“我帮大哥挂外套的时候,在肩部上瞅见了一点线头,嫩黄色的,其实挺显眼。”明诚冥思苦想状,“哦,仔细想想,似乎还缠着几根长发,大哥您……”他探头看了看,“您是决计长不出这么长的头发的。”
明楼不置可否:“还有呢?”
明诚替他倒了杯茶,笑着说:“其实大哥本就没有刻意遮掩,今早我在裁缝铺那里看见有个人影极像你,又闻到那位小姐身上的香水味道,串着这些时日你的作息一想,就大胆的猜测了一下。其实你回来的时候我也不确定,但是巧合太多,凑在一起,也就不能让人再相信只是巧合了。何况我之前打过一次电话给学校的传达室,想让他们转告你明台的事,结果看你先前的样子竟是一点不知情,我就更有理由怀疑了。你看,我这不就猜对了吗。”
“阿诚也学会诈大哥的话了啊。”明楼语气听起来像是责怪,眼神却带笑,表情也很是欣慰,“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明诚同情地看他一眼:“大哥,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我出门前告诉明台,让他实在不舒服就给你或者给大姐打电话,先前他有些难受,倒还记着大姐在外面办事不能打扰,于是就打电话到你的学校去了,结果……”他摊手,“我不知道具体电话里是怎么说的,但按照刚才明台的转述来看,接电话的是你同学,说明楼约会去了,没空管弟弟们的事。”
明楼只觉得晴空里一个霹雳:“然后呢?”
明诚看他的眼神更同情了:“小东西生着病呢,那边说话大概有点不耐烦,他一委屈,就打电话向大姐哭诉了,正好,是大姐亲自接的电话。”
“大哥,大姐说她忙完了手头的事会马上赶回来,要我转告你,别忘了打扫小祠堂。”
明楼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诚想了想,凑近了安慰他:“大哥也不用太紧张,要不直接让大姐见见那位小姐吧,说不定大姐一开心,您再哄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很意外,明楼的神情不仅没有轻松,反而变得更沉重,他双臂支在膝盖上,低下头,手指按着两边额角,叹息着说:“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明诚慢慢抿直了嘴唇。
当天下午,明诚就明白了。
明楼去看完明台的状况,在书房端着咖啡坐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出了门。明台下午也退烧了,有了几分精神,嫌药太苦,闹着要吃松子糖。明诚被他磨了半天,终于松口,答应出门给他买,条件是大姐回来后不许再添油加醋给大哥找不痛快。明台哼哼唧唧地在被窝里滚了滚,最后没抵挡住松子糖的诱惑力,点头签了条约。
卖松子糖的小店离明公馆不远,明诚穿上外套出门,偏偏又是那么巧,买完糖出来,就在小店门口排起的队里看见了明楼,身旁还站着那位嫩黄裙子的少女。
明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大哥。”
“阿诚?”明楼诧异地转过来,“你怎么……哦,家里那个小东西,病还没好全,就惦记上吃糖了?
明诚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就瞧见旁边那个少女挽着明楼的手臂摇了摇:“师兄,这是你弟弟吗?”
明楼拍拍她的手背:“这是我的二弟,明诚。阿诚,这是我的师妹,曼春。”
“师兄,哪有这样介绍女孩子的!”少女娇嗔了一句,对明诚一笑,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明诚,幸会。我是汪曼春,你大哥明楼的同门师妹。”
汪曼春。
汪家。
明诚下意识地去看明楼。
明楼移开了视线。
祠堂里供奉的三块牌位,树底下挖出来的陈年女儿红,岁月里尘封的往事,记忆中淋漓的血痕。
亲丧,家毁。隐恨,旧仇。
明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