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叫他起床别老是纵着他,做事情拖泥带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还说我呢,上次明台提了一回出国后就好久没吃过马蹄糕,是谁大早上的跑了三个街区拎了一盒回来?还说什么晨跑正好路过……”明诚白了他一眼,“我从不知道明教授居然有晨跑的习惯。”
明楼讪讪道:“也不能总是压榨他嘛,万一他真向大姐告状,我们俩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就嘴硬吧。”明诚翻了个身,又打了一次哈欠,“不行,我还是有点困。”
“困了就再睡一会吧。”明楼哄他,“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已经跟明台说让他自己解决午餐,你就算睡到下午再起来也没问题。”
明诚不说话,一双晶亮晶亮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
明楼被他看得心都要化了,低头去吻吻他的嘴唇,低声问他:“怎么?小阿诚这么大了,难道睡觉还要大哥陪着吗?”
明诚眨眨眼睛,悄声说:“你后两节还有课……”
“不去了。”
明教授非常不负责任地接口,“反正明助教不在,明教授去了也找不到课堂讲义。”
明诚哼笑一声。
“不务正业。”
一觉睡过了午饭。
明诚饥肠辘辘地从床上爬起来,觉得自己快饿晕过去了。
“睡足了?”靠在床头翻弄文件的明楼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明诚用鼻音应了一声,懒懒地问:“大哥,你吃了午餐吗?”
明楼伸手过来捏一捏他的鼻尖:“厨师刚醒,你说呢。”
“正好,我去做饭。”明诚掀被子下床,很快就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你想吃什么?”
“不必太麻烦,随便煮碗面吧。”
“行。”明诚点点头,出了门忽然又退回来,狐疑地看他,“大哥,你还不起吗?”
明楼苦笑道:“太久没动,脚有点麻了,我缓一缓。”
明诚很快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一笑,心里很是熨帖:“那好,我先下去了,大哥慢慢来。”
明楼走进餐厅,赞叹道:“好香。”明诚笑着替他拉开椅子:“大哥肯定是饿了,所以闻什么都觉得香。”
“怎么会,这还得归功于你的手艺好。”明楼坐下来,没有立刻去拿筷子,先递给明诚两个信封。
“这是什么?”明诚嘴里嚼着东西,鼓着腮帮子接过来,“谁寄来的?”
明楼说:“汪曼春。”
明诚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明楼目光平静,神情坦然。
“嗯。”明诚继续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信里写了什么?旧情难忘,打算再续前缘?”
“差不多。”明楼举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这几年前前后后寄了有七八封吧,都是这个意思。”
明诚说:“痴情女子负心汉啊。”
明楼也笑一笑,眼神却渐渐冷凝下来。他慢慢说:“阿诚,当年事情起末,你也都是清楚的。我不瞒你,同她分开,我并无后悔,但也确实心有歉疚,不为其他,只因当年我知道她是汪家女儿之后却没有当即做出决断,以致于后来对她造成了伤害。”
“最开始我也很正式地给她回过信,我同她说,当年之事是我有负于她,但亲仇在前,我和她确确实实再没有什么可能了,祝她能够找到自己真正的良人。但是后来她问我,做不成恋人,难道连同门师兄妹也不能做吗。”
明诚说:“不太像汪大小姐的性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明楼感慨道,“事实证明,确实有人在背后授意她。”他指了指另一封信,“还挺耐得住性子的,花了几年铺垫才切入正题,果然是老狐狸。”
“汪芙蕖?”
明楼点点头。
“汪芙蕖曾经是你的导师,如果只是普通的书信往来,完全不需要通过汪曼春的渠道。”明诚轻轻说,“他想让你做什么?”
“重庆内部,一直有主战主和两种声音,汪芙蕖……哼。”明楼冷笑一声,“危急关头,居然还不忘党争,蠹政害民,不过如此。”
明诚默然良久,问:“组织上……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要同你说的了。”明楼慢慢道,“两边的意思,都是要我同汪家虚与委蛇,弄清楚他们那一派是不是有一些不好的苗头——最近他们的举动,实在有一点危险。”
明诚看着他:“他们真的……会吗?”
“不会是最好了,但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明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起来,大哥暂时要同汪小姐做一回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明楼怅然道:“不论她这些年帮汪芙蕖做过什么,我用这种手段接近她,接近汪家,到底还是不光彩的。”
“做我们这一行的,一开始就洗不白了。”明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我陪着大哥,无论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