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闭着眼睛不理他，“要我跟新政府的那帮子人吃饭，我宁肯饿死。”

    明诚无奈地摇摇头，一打方向盘：“人生除死无大事，小少爷，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伯夷叔齐耻食周粟，坚守的难道不是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明诚慢吞吞道：“那你是想当公孙杵臼，还是想当程婴呢？”

    “……”历史课只听了第一节的明小少爷沉默了一下，问他：“那是谁？”

    明楼在旁边一声嗤笑。

    说不过两个哥哥的明台悲愤地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家门，丢了行李扑过去喊道：“大姐！我回来啦！”

    “你可算回来了！”明镜惊喜地捧着他的脸端详，“瘦了，也结实了。明台，姐姐真是太想你了！”

    “姐，我也想你。”明台同她撒娇，“有吃的没有？飞机上的东西太难吃，我都快饿死了！”

    “有有有，有你喜欢的鸽子汤，我还让阿香准备了一些点心，快进来。”

    “大姐最好了！”

    明楼站在车门边，转头对明诚道：“看看，看看，真是他一回来，我们就失宠了。”

    明诚非常赞同地点点头：“嗯。”

    两人相视一笑，明楼很是自然地抬起手，替他把围巾裹紧了一下：“穿衣总是这样马虎，从小就不注意保暖，老了有你好受的。”

    “老了也有大哥在，怕什么。”

    “说什么呢你们。”明镜站在门边张望，“还不快进来吃早餐，再晚一点小心明台把你们的份全都吃光。”

    “他敢。”明楼板起脸，故作严肃，“我打断他的腿！”

    明镜白他一眼：“你敢？我打断你的腿！”

    明诚噗嗤一声笑出来。

    明镜也被逗笑了：“你们三兄弟，一个比一个会哄我开心。”

    “大姐不喜欢吗？”

    “喜欢，我可喜欢了。”

    大雪者，一候鹖鴠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

    明楼和明诚出门去上班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雪来，越下越大，很快眼底就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

    明镜递过来一把伞：“带上，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体。”

    两兄弟一齐笑道：“谢谢大姐。”

    明诚撑起伞，又去拎明楼的公文包，还要去系围巾，一时有点忙乱，明楼赶紧伸手接过伞柄：“我来吧。”

    指尖相触，明诚极为自然地松手，对他暖暖一笑，眉目清俊，眼底盛开春花一朵。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明镜站在门边，静静地看了一会。

    伞不大，明楼举着的时候下意识地朝着另一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落满了雪花。明诚却也会时时抬手，在伞柄下扶一扶，让伞面向着明楼的方向伸过去一点。

    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被风裹挟着，从伞下钻进去，落在两个人的发上，一时没有融化，浅浅的积了一层白。

    远处天光乍破。

    眼前霜雪白头。

    明镜慢慢笑起来，笑容平和而温柔。

    明台在身后一点一点蹭过来。

    “大姐，大哥和阿诚哥他们……”

    “去，小孩子不要乱问。”

    至此而雪盛矣。

    雪下家国犹在，雪里岁月温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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