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一间画室有着天壤之别。这一间画室不仅空无一人,而且布置凌乱。画板和各种石膏雕塑横七竖八地堆在画室的四周,中间空出了一处余地。厚重的窗帘也没有要拉开的迹象,只稍稍露出一角,勉强允许一丝丝光亮透进来。
“你的发现是什么?”雪伦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端倪,问道。夏洛克不语,只是迈向一处昏暗的角落,从一个画板下取出一样用纸包着的东西。
男声女声叠加在了一起,女孩瞪大了圆圆的杏眼,仰头看他。
他把外面的纸拆开,露出了一个木匣子——准确的说,是一个音乐盒的形状。
恕她忍不住吐槽一句。最近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也太多了。
“我想这个旋律我们都不陌生。”夏洛克转响了音乐盒,盒子里唱出的,竟然是小安妮德的音乐盒里面的那首曲子。
“我可不认为这首歌红遍了大江南北。如果真有这种巧合,我们现在下注还来得及。”他悠悠地补充道。雪伦抿着唇,皱眉说:“这可——真是有些诡异……”“先跳支舞吧。”
“你说的是男托腰,女搭肩的交谊舞吗夏洛克?”
夏洛克看起来一点也不打算回答,悠闲自在地按住小匣子,又重新扭转起来。前奏很长,足够让他退后一步,微微倾身,再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也足够让他念出那句蛊惑的“shall we dance?”
交谊舞对于雪伦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倒不是说她不擅长跳,相反,她的协调能力算比较强的。只不过……她大学以前基本上都跳的是男步。谁叫班上的女生永远比男生多呢。女步倒不是不会,但跳多了男步身子会缺少一种柔美,导致到了大学基本上没有男士愿意邀请她……
背上拖着自己身子的手不是很烫,只要把她往前一带,就可以让她呼吸急促。不得不说夏洛克果然是个绅士,再被女孩踩了若干次后,只是笑了几声,并没有做出更多的犀利批判。“别绷着雪伦,再帷幕拉开前先放松一下不是正好吗。”声音在头上响起,雪伦冷不防又踩了一下对方。
跳了几轮后,终于配合默契了些。其实这是个难得的浪漫场面:胡乱堆放的桌椅画板,被晦暗的光打上厚厚的阴影。同样被笼上阴影的空间,是暧昧的。乐声沙哑,步子摩擦声流畅。两双眼睛互相注视,心照不宣。
前后,雪伦感觉快要跌进对方的怀里。
左右,噢,但愿自己的两根发辫没有抽肿侦探先生的脸。
转圈。下腰。舞毕。
“啪啪啪。”
意外的,这掌声来自于音乐盒。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夏洛克快速抓起盒子,再仔细翻看了一遍。从盒子里面又传来了一阵录音的效果,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跳的真是精彩极了,福尔摩斯先生。”
雪伦可以明显看到夏洛克的脸上定格着懊恼的表情。“别,别——别露出这种心碎的样子。要知道,是人都会疏忽大意。”大概真的是被监视了——这声音迎合的令人恼怒。“所以说呀——您也只是个凡人嘛。”
“莫里亚蒂。”夏洛克咬着牙,狠狠地吸了口气。“不对……你的语气和语调……你到底是谁?”“my god,我还以为福尔摩斯小姐会跟你提提我的名字。我真是太伤心了。”
雪伦浑身战栗了一下,不敢看夏洛克。“你也不用怪她,谁叫她是一个温柔到过分的人呢。”那头叹息了一声,“现在,出门,左转,上六楼音乐教室。我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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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走的很急,但依然没有显现出太明显的慌张。雪伦只能迈着小短腿,缄默着跟在后面。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刚走到音乐教室门口,就可以隐约听见d大调卡农的旋律。
谨慎地推开门,一个穿着男士背带裤的背影现了出来。这个身影两个人都很熟悉。
“詹姆斯·莫里亚蒂。”男人率先出声,这并不影响他娴熟的演奏。“所以,你是吉姆·莫里亚蒂的兄弟?”夏洛克从外套里隐蔽地掏出□□,背过身去。雪伦马上扫视四周,倒是没有什么红点点或是可见的可疑人物。
“可以这么说,唔……也可以叫做……恋人。别那样看着我福尔摩斯先生,兄弟也是恋人的一种模式,不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弹到了最后一个小结的部分,不同声部在此刻会融合在一起,缠绵至极。“see——象征着人世间至死不渝的爱情,相爱的两人生死相随,至死不渝。多美好啊。”“噢,如果你能闭上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夏洛克毫不留情地说。
一曲完毕,詹姆斯·莫里亚蒂合上了琴盖,站起身子,第一次和小福尔摩斯面对面。
“现在,先生,”他说,“我恳请您允许我和您做一个交易。”
他看向了一直保持警惕不吭声的女孩,后者虽然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姿态。“很简单——我给您三个月的时候去揪出我那个兄弟的所有余党,以及您兄长给您安排的任务。条件是,福尔摩斯小姐需要由我来照顾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