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那手十分青白,浮肿像是快要泡烂了一样,但缠住吴邪脚踝的力道却大的可怕。猛地看见自己的脚踝被抓住,吴邪心中大骇,当下第一个念头就是把那只手甩开。他疯狂地踢动右脚,奈何在水里使不上力气,一下子失去平衡。那只手瞄准机会,一把缠住了他的半条腿。
吴邪见状,一口气差点没给气出来,他弯身试图扒开那只手,可那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手湿腻腻的,手一上去就立刻滑下来。吴邪弄了好半天,没有半点效果,体内的氧气却不断消耗,脱力感渐渐笼罩四肢百骸。
正当吴邪不知所措时,闷油瓶早已折了回来。他一看见那只鬼手,立刻察觉到事态不对,从山地靴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随时准备下手。
后面的胖子更是直接,看见那只鬼手拽住了吴邪,撸起双拳就往鬼手上猛砸,吴邪深知胖子手黑,不免有些为自己的右脚担心:他娘的要是给自己人砸残了,他也太憋屈了。然而,胖子一脸砸了好几下,砸得他圆鼓的脸颊都发紫了,那鬼手还是丝毫不见松脱。胖子的牛力吃了在水里的亏。
吴邪有些焦急,他不停地试图踹开那只手,然而徒劳无功。他憋气的时间有限,可要是这么耗下去,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英雄断脚,要么活活被淹死。
他不想等死,正想着要不要牺牲一只脚时,一道白影从眼前飞速闪过,残影还在眼前时,锋刃已到了脚踝。闷油瓶毫不犹豫地反手挥下匕首,冷光闪过,带起一连串咕噜水声。
那匕首极其锋利,再加之闷油瓶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那鬼手一下就被砍断了。吴邪只感觉自己脚上的鬼手抽搐了一下,那股巨大力量的束缚立刻消失了。他扭头看了好几次,确定那只鬼手已经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高悬的心微微放下。吴邪甩甩脚,免得游到一半抽筋,他正准备继续往前游离开这个鬼池子,霎时间,身后响雷般的水声骤起。
强劲的水流不断拍击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吴邪被一股又一股的水流冲得头昏脑涨眼前发黑,整个身子不停地折断破碎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充满了所有感官。他尚未反应得过来,原本平静无波的莲池已翻卷起滔天漩涡。吴邪恍惚觉得应该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但翻江倒海的旋转几乎把他脑子都甩飞了,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被扔进卷筒洗衣机的蟑螂,要转到天荒地老才行。
漩涡似乎有意识地一直在带着他往某个方向去,这是他隐隐约约觉察到的。吴邪不知道自己会被卷到哪里去,只有用双手紧紧护住头,也是本能使然。
一路上磕磕碰碰,他似乎在往更深的什么地方去,有不少岩石周围,吴邪被水流带着,无法控制姿势,被坚硬的岩石狠狠撞了好几次。他甚至尝到了带着自己血的池水。
他紧紧闭着眼,水不断地从耳朵,从嘴巴灌进身体里,吴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被涨破了,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触到了死亡的界线。吴邪恍恍惚惚地,眼前开始出现幻影,他想,一定是爷爷来叫自己了。
就在下一秒,冰冷迅疾地包围了全身,耳边一下灌满猎猎风声,吴邪还没反应的过来这种忽如其来的不安感是什么,整个人就四仰八叉地摔到了粗糙的地面上。
整个背部几乎完全麻木了,吴邪僵着身子好一会儿,那种火辣辣的痛感才缓缓蔓延到全身,神经都在突突的跳。吴邪忍不住怀疑他的脊椎是不是被摔断了,巨大的痛苦使他的脸部表情看起来极其狰狞抽搐,吴邪发出几声含糊的□□,扯着嘴角想,出去以后一定得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要胖子对他下半辈子的幸福负责。
吴邪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他一手撑地,勉强支起上半身。动作时肺部连着胸膛一整片传来烧灼般的痛感,吴邪忍不住开始咳嗽,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气管里的水全部吐出来。
喉咙仿佛被撕裂了一样,他又干咳了几声,贪婪地大口大口深呼吸几次,痛感才略微减缓。吴邪环顾四周,却发现触目所及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和手电,突如其来的水流太过强势,他也没信心背包还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闷油瓶和胖子怎么样了,吴邪想。但他没有贸贸然出声,在这种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他连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没有,莽撞行动很容易出事。
吴邪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只隐约记得这个地方应该是在他们之前所在的墓室之下,他伸手东摸西摸了好一会儿,摸到的尽是粗糙不平的地面,还有数不清的碎石子。不远处不时传来水滴砸到石头上的声音,周遭寂静得可怕,吴邪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断起伏。
碎石翻滚传来细小的噼啪声,吴邪有些不安,就在他快要以为他的背包已经被冲散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那是金属的质感,吴邪大喜,心说有戏,立刻朝那方向伸出手去。他把手电拉到脚边,又伸手往同一个方向摸,就在手电掉落的位置附近,他摸到了一块湿哒哒的防水塑料布。吴邪心想老天爷真心对他不薄,一把把整块塑料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