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中秋,大街小巷都装点一新,溢满浓浓的节日气氛。王盟那死小子前不久打电话来,死活求着过了中秋再回来上班,还说就当是蜜月假了,腆着脸要有薪假期。吴邪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丫结个婚大半个月没个消息的,他都做好准备招人了。
闷油瓶正在厨房里切黄瓜片,吴邪斜斜倚在门边看得出神,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拿着黑金古刀砍粽子的样子,只觉得那样凌厉果断的闷油瓶和眼前表情平淡地做着家常事的闷油瓶实在相距太远,简直判若两人。
吴邪盯着灯光下漂浮的微小尘埃,瞬间仿佛迷失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仿如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易碎而不真实。
他看着闷油瓶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生活在自己身边,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只是眼前短暂惑人的幻象?终有一天,梦醒之时,只剩他孑然一身。
闷油瓶看他傻站在门边,轻轻叫道:“吴邪?”
吴邪闻声一抖,像被吓了一跳。他怔怔看着闷油瓶略带关切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啊,对了。小哥,我们明晚去我爸妈家过节吧。”
早在节前半个月,老妈就开始念叨着要他今年回家过节,吴邪想想自己确实也有好几年没有回家过过中秋节了。大学那几年都是和同学朋友一起到处疯,毕业了回家的次数也没能多上几次。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三叔生死不明,身边朋友纷纷出事或离开的时候,吴邪才开始明白自己确实应该多陪陪父母。毕竟,有些遗憾,造成了,就再也无法弥补。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亲近敬重的三叔,不想再失去更多。
闷油瓶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点点头,应道:“好。”
吴一穷的住所离吴邪的古董铺子不远,开车不过十五分钟路程,说到底,他爹还是放心不下吴家这辈的独苗。
吴邪将小金杯停在砖墙小院外的路灯底下,领着闷油瓶走进一旁造型复古的两层小民楼。
这栋小楼还是十几年前他上小学时候买的,当时杭州的地价比现在正常得多,他爹打拼十几年,一咬牙买了下来。事实证明他爹的眼光还是相当准的。
小楼在苍白浅淡的路灯光里形容孤独,楼后三两老树轻轻摇曳,发出刷刷的叶片相擦声。吴邪仰头,看着自己从小成长的复古小楼,一时百感交集。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一块块乳白的光斑,屋里人影斑驳,屋外却寂寥无声。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穿过十来平的花园,闷油瓶难得对墙边摆放雅致的花花草草有兴趣,吴邪一边拎出钥匙开门一边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妈种的,她再过两年就退休了。现在一有时间不是出去逛街就是伺候这些花花草草,倒也是个消遣的好办法。”
屋子里传出父母略带乡音的熟悉声音,夹杂着电视机的背景声,明亮温暖的灯光瞬间将吴邪包裹其中,消退所有疲惫与不安。
甫一进门,围着条天蓝色格子围裙的吴妈妈便笑盈盈地从厨房让了出来。吴妈妈算不上太高挑,但也仅仅比吴邪矮了半个头而已。
这时吴妈妈擦擦手,看到吴邪身后的闷油瓶却是一怔,表情凝滞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好几年都没回家过节了吧,小邪。这是你朋友?”
吴邪眼珠子瞎转,就是不敢面对老妈投射过来的凌厉目光,随口敷衍道:“嗯,这是张小哥。今年有事回不了家,所以我想着让他来我们家一起过个节,总好过孤孤单单的。”随即伸手推着吴妈妈往厨房走,“妈,你先去做饭吧,不用管我们,我都快饿晕了。”
“你这小子,就会这样,嫌弃你妈是吧?”吴妈妈不情不愿地往厨房走,还不忘回头招呼:“小张是吧,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好了。”
总算把不放心的老妈搞定了。吴邪长叹一口气,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闷油瓶,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带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回家过节,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吴邪在闷油瓶旁边坐下,电视里放着联欢晚会,一堆涂着浓妆分不清谁是谁的明星闹哄哄地挤在舞台上,。吴邪无心去看,肚子已经不安分地开始瞎折腾了,他顺手抓起果盘上的月饼,大口胡塞。
正吃得起劲,后背却被人轻轻拍抚,吴邪一惊,险些被蛋黄生生噎死。
闷油瓶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桌上,眉目平淡,“慢点吃,会噎到。”
吴邪一时无言,轻咳两声,咕咚咕咚将杯中温水饮尽。
他擦擦手,将果盘往闷油瓶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小哥,你饿了没?饿了就先吃点吧,我爸妈估计还得弄一会儿。”
闷油瓶看着眼前皮薄馅厚的月饼,微微摇头。
吴邪暗叹这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转手拈了一块姑苏饼,鼓起腮帮子咀嚼。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见吴一穷端着一盘热乎乎的辣炒土豆丝走了出来。吴一穷朝闷油瓶笑笑,看见吴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立即板起脸教训:“你看你都吃成什么样子了,客人都还没吃呢。”
吴邪一面努力咀嚼,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