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韩墨才回过神来,赶忙擦干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脸,回过头去。
是院长回来了,院长的年纪要比张妈妈大一些,不过现在看上去身体还挺硬朗,只是脸上的严肃变成了忧郁,精神大不如从前了,大概是张妈妈的去世后剩下他一个人管理整个孤儿院,有些力不从心吧。
“你是?”老院长看到韩墨,有些微微发愣。
“院长,我是韩墨,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刚刚哭了很久,韩墨的嗓子有些沙哑。
老院长看看张妈妈的房间,又看了看韩墨湿润泛红的眼睛,明白过来,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记得你,那个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的小子,不过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你的消息了。”
“因为最近出了些事情,所以……院长,那个,张妈妈什么时候……走的……”
院长把韩墨带到另外一个房间,像是办公室,里面有一张大桌子和一个旧沙发,桌子上凌乱的摆着很多文件,像一座小山。院长示意韩墨过来坐,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韩墨。
原来,张妈妈在三年前就去世了,晚年的张妈妈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生病,家里的儿女来劝了好几次让她辞了工作回家休养,但是她放心不下院里的孩子,每一次都拒绝了。虽然老院长也开始帮忙分担一些工作,但张妈妈的身体还是日渐衰弱,终于在某一天,一个小孩看平时早早起来的她到中午都没有出现,进了她的房间才发现她永远的躺在了那张床上,怎么叫都不会醒了。
张妈妈的儿女将母亲接回家,厚葬了,整个孤儿院就剩下院长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困难。院长不是没想过找政府帮忙,但是一连串的申请提交上去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孤儿院能保留到现在都是院长每天上街拉人捐助的结果。
“你每个月寄回来的钱虽然不多,但是也是帮了大忙,也只有你一个孩子愿意给院里寄钱……”院长像是瞬间衰老了几十岁,脸上更加的沧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过现在也就剩下这一批,等他们再大一些……我也得回家养老了……”
其实老院长是一个好人!韩墨默默地想着,虽然为人严肃了一点,呆板了一点,有张妈妈在的时候看上去平日里什么事也不做,无所事事,但其实他每个月的养老金都花在了院里所有的孩子身上。他并没有子女,在他的心里,每一个在孤儿院待过的孩子都是他的子女。只是张妈妈走了之后,他也越来越老,力不从心,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孤儿院也将不复存在。
韩墨又想到了慕离,同样是从这个孤儿院中走出去的,现在已经是身价上亿的外贸公司老板,难道他从来没有资助过孤儿院吗?
正聊着,门外一阵轻轻的响动,院长和韩墨同时向房门方向看去,看到虚掩的门外,一双乌黑的眼睛正小心翼翼的向这里面看,不知道想干什么。
“狗蛋!乱看什么,小心一会儿打你屁股!”院长故作震怒的说道。
谁知道那个小孩并不害怕院长,非但没有跑开,还推门进来,小跑到院长的面前,一把抱住院长枯瘦的手臂,讨好的将之前韩墨给的一颗糖放在他的手上,说:“院长爷爷,这是大哥哥刚才给的糖,分你一块。”说完又冲着院长和韩墨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臭小子!”院长笑骂,但却郑重的把糖放到口袋里。
“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没起名字之前也叫狗蛋。”韩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孤儿院中的孩子在来之前大多没有自己的名字,于是院长就给每个人取了一个外号,什么狗蛋、狗剩、二愣子……所有贱名都用上了,因为都说叫这样的名字好养活。
每次到了孩子们被送出去的时候,院长总会给每一个临走的孩子取上一个真正的名字,韩墨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至于为什么姓韩,那是因为张妈妈的儿子姓韩,而他很想一辈子当张妈妈的孩子。当时院长给慕离取的名字叫慕月明,但是这家伙嫌弃这个名字太女生化,所以出来之后自己在字典上翻了半天,改名叫慕离。
后来韩墨和院长又聊了很多,了解了这些年孤儿院的种种事情,一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停下来,因为韩墨发现自己现在没手机,怕水寒江和沈明熙两人回家后找不到他,会着急。
“其实也还是有好人的,”韩墨临走的时候,院长突然想起什么,“每个周末总会有两个小姑娘来这里帮忙打扫,照顾孩子们,她们说即使没有多少钱可以捐助,但是帮忙做一些事还是很好的。”
“是吗?院长你别太担心了,我回去想想办法,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最后这批孩子带到能独立的年纪……”说到这里,韩墨突然刹住了,他看着夕阳之外的孤儿院,想到了未来,这里还会有以后吗?
“院长我先回去了,不用送我了。”有些失魂落魄的,韩墨告别院长和孩子们,离开了孤儿院。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日,距离凋零的开始不过八天时间,他看到了末世的降临,却无法阻止,连世界都即将毁灭,这些孩子的命运又会怎么样呢?萧瑟的晚风吹拂大地,灌进韩墨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