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原。
“呵呵呵,依小老儿之见,可能的凶手有三。”老翁笑眯眯道,转身去炉灶前拎起一壶烧开了的水。
“快说快说!”众人催促。
老翁提着壶一一为茶客杯里添茶,道:“第一个人,是龙岩,慕平之的师弟。”
“是了,听说当初二人一起拜师学艺时看上了同一个女人也就是慕夫人,因为感情纠葛杀人不足为怪!”那个大汉叫嚷,向周围几人看了一圈,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老翁摇摇头,神秘道:“错!”
众人不解,纷纷抬眼向他看去。依旧只有角落里的蓝衣人静静喝着清茶,如同隔离了人世。
“龙岩六年前就死了,一个埋在地下一年的人,怎么还会出来杀人?”老翁给壮汉倒满茶水,又给他的三名同伴沏了茶,“第二人便是当年的武林盟主延安飞。当年江湖令出,召开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甄选新一任武林盟主,而慕平之大侠正是那个取而代之的最好人选,延安飞为免盟主之位落入他手而起了杀机,之后一切顺理成章。”
有人反驳:“但是事后延盟主不是因为这件事而自愿退出盟主之争了吗?他说身为盟主而不能保护江湖同道的安危,让忠义之人死于非命,他无颜再担当盟主之职,所以,凶手也不会是他罢…”
“这位大侠所言极是,所以现在只剩了最后一个可疑人选。”老翁点点头,此时他已经提着茶壶走到蓝衣人桌前,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倒:“众人只知五年前江南慕府遭人灭门,却忽略了在事后不到半年发生在江湖中的另一件大事。”
蓝衣人拿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灰色的斗笠下那双沉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半年后,江湖中崛起不到三年的新一大门派‘弄花朝’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于江湖。而花惜错本人…更是再未出现在世人眼中。”
“花惜错?”大汉愣了一下,突然露出一个既惊又怕的表情:“就是那个练武成痴却整天带着个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为了学习不同门派的武功不惜杀了少林的玄悟大师还有武当的印德道长以及其他门派掌门堂主以夺走武功秘籍的疯子?”
“疯子?”老翁怔了一下,摇头轻笑:“疯也好,痴也罢。他只是堪不破,这世上除了武学,还有太多太重要的东西。”
言尽于此,故事终于讲完了。似乎关于当年的那件血案,在老翁这里终于有了结果,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结账。”
在众人对江南慕家一片扼腕叹息中,一直保持沉默的蓝衣人突然道,他从袖中掏出一两碎银丢在桌上后起身欲走。
“客官且慢,”老翁招呼了他一声,道:“您的茶水是五文钱,您给的太多了。”
沐云清转过身来,拿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的整张脸上棱角分明,丰神俊逸,麦色的肌肤阳光而健康。漆黑如墨的浓密发丝用同样藏蓝色的缎带束在发顶,微微勾起唇角,便是恰到好处的弧度。
纯真,无害。
“多出的那些,就当是听老板讲故事的了。”沐云清道,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点点光晕,咧开的唇角露出一颗精巧的虎牙,他笑问:“敢问,沿着门前这条路向南直走,能走出这片林子么?”
『二』
离开茶馆走过大半天的路程,眼见即将日落西山,沐云清却依然没能走出那片竹林。依老翁所言只要沿着路直走不用半日即可,哪想途中却平白多出几个岔路口,没有任何一条路是所谓“直路”。
于是七拐八拐就失了方向,眼下目之所及皆是茂密的竹林,沐云清心下掂量,他现在应该正处于竹林正中。又走了几步,太阳完全落了下去,于是他唯一懂得的确定东西南北的方法也不顶用了,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嗯…呃嗯……”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极为压抑痛苦的喘息声,似乎是有人受伤呼救,沐云清停下脚步向四周观望了一眼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虽然对方压抑低沉的□□声正在逐渐衰弱,但沐云清极好的耳力依然辨别出对方就在他右手边林子里不到二十丈处。
寻声望去,因为天色昏暗离得又远,他只能看到层层竹子后地上似乎躺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唉,明早之前看来是走不出去了。”沐云清摇头叹了一声,不过脸上却没有多少不耐烦,他侧身穿过层层竹林向那个人影走了过去。
“喂!你还好吧?是被野兽袭击了还是毒蛇咬了?要不要紧?”
快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沐云清朝他喊了几句,地上那人却不答话。若说刚才那人还能□□,如今却是死了一般不再动弹更是没有丝毫声响。
走得近了,沐云清才看到对方穿着一件应是红色的宽大锦衣,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繁复的花纹,如此打扮,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男女,只好俯身查看,顺便看看那人是否还活着。
甫一靠近,一股逼人寒气扑面而来,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棱,刺得他睁不开眼,而那人身上,正结了厚厚一层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