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名年轻民警就换上了破旧衣服,脸上还抹了点土,有的扛锄头,有的拎瓦刀,扮成找活的农民混进了劳务市场。
王所长反复叮嘱他们:“遇到形貌相似的嫌疑人,只看不动手,先摸清他的住处和路数,没把握别打草惊蛇。”
三名民警郑重地答应下来。
头一天,要等的目标没露面。
第二天午后,嫌疑人终于出现了。
那男人个子极矮,也就一米五出头,罗圈腿,黑瘦的一张脸,穿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双手抄在袖口里,慢悠悠地在人堆里晃。
他不着急找人,就沿着那排老槐树来来回回走,那双眼睛扫来扫去,像在集市上挑牲口。
蹲在角落的民警立刻绷紧了神经,假装低头抽烟,余光却死死盯着他。
只见他走到一个落单的木匠身边蹲下,先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纸烟递过去,憨憨地问:“兄弟,等活呢?”
木匠接过烟点上,点点头。
“我家里猪圈塌了半边,想找个人箍一箍,再垒个茅厕墙。” 矮个男人随意地说道,“一天一块五,管两顿稀饭,玉米馍管够,干完就结钱,不拖欠。怎么样?”
那名木匠似乎动心了,问道:“行,你家在哪里?”
“我家就在南边乡里,不远,走路半个钟头就到。”矮个男人回答道。
“行。”木匠回答着站了起来,脸转向右边,喊道:“老肖,我这边接到活了,你过来。”
矮个男人见状,脸上的热乎劲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摆摆手说:“你俩要是结伴的话就算了,我家活不多,一个人就够干。”
说完,他不等木匠回话,就慢悠悠站起身,往别处晃去。
接着他又在市场里转了一个多钟头,跟三个人搭了话,最后一个却都没带走。
矮个子男人走远后,三名便衣民警没有立刻撤。
他们继续蹲在树底下,一直守到傍晚劳务市场散场,人走得差不多了,也没再见到第二个符合 “矮个子、本地口音、专找单身零工” 特征的人,这才起身回所里,把全天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向王所长做了汇报。
“目前就这一个人最可疑。” 带队的年轻民警说,“个子矮,罗圈腿,本地口音,专挑单独的务工人员搭话,以箍猪圈、干零活为名招人,开的工钱比市价略高一点。
而且他选人特别谨慎,结伴的不碰,看着精明的也不碰,似乎只找老实巴交的单身汉。”
王所长听完,凝神思索片刻,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就是作案的人,但特征和目击者描述的完全对上了。”
他沉声道,“你们明天继续蹲,不用跟他搭话,就远远盯着。只要他带人走,就跟上去,摸清楚他的住处和路线,别让他发现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强调:“没我的命令,不准动手抓人,先摸清楚底细再说。”
民警们点头应下,各自回去准备。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乔装的民警们刚在那劳务市场蹲下,那个矮个子男人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很快盯上了目标:一个六十多岁的收废品老人。
那老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说话像是外地口音,独自一人蹲在路边歇脚。
矮个男人凑了上去,笑着跟老人搭话:“大爷,收废品不?我家里有半捆废铁丝,还有几个旧犁铧,放着没用,你给个价,合适就拉走。”
老人一听有生意,连忙直起腰:“东西多不多?你打算卖多少钱?”
“不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价钱好说。” 他摆了摆手,语气很爽快,“地方不远,就在南边,几步路就到,我领你去看看。”
老人没多想,背起布包就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矮个男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跟老人拉家常,从收成问到来路,问得随意又自然。
“大爷从哪边过来的?家里娃跟着一起不?”
老人叹口气:“甘肃过来的,光棍一个,自己混口饭吃。”
“这跑一天能赚不少吧?我看你这包沉得很,怕是收着好货了?”
“赚啥钱,混个饱饭。” 老人摆了摆手。
矮个男人跟着附和了两句 “是啊,都不容易”,脚步没停,领着老人往村子深处走。
走到一个村口,他们正好撞见同村的一个中年男子扛着锄头去下地。那男人瞥了老人一眼,随口喊了一声:“治民,这是你亲戚啊?”
矮个男人笑着朝中年男子递了根烟,笑着说:“啥亲戚,收废品的老汉,我家攒了点破烂,喊过来卖给他。这不家里穷,能换俩盐钱是俩。”
中年男子接过烟点上,吸了两口,扛着锄头走了。
远远跟在后面的民警听见了刚才的对话,这才确认:这个矮个子嫌疑人,名字叫治民,是本村的村民,这个村子他们刚才从村口的一块大石头上看到叫王墹村。
民警看到治民带着收废品的老人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