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车架烧得滋滋作响,车牌融成了变形的铁水,连发动机号都烧得模糊不清,半点识别特征都没留下。
处理完车辆,四人立刻分路撤离:陈世清坐轮渡回郊区出租屋;张君带着赵正洪、李泽军步行到两公里外的公交站,各自坐不同线路的公交绕回市区,中途在不同站点分别下车,返回各自的住处。
张君回到七星岗的家时,全泓燕正在厨房包饺子,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笑着说:“怎么回来这么晚?一身的尘土味。”
张君笑着换了鞋,顺手把装着赃款的提包放进衣柜顶部的夹层,语气轻松地回答:“去城郊工地看了批货,路上沾了点灰。洗洗手就吃饭。”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又寻常。
没人知道,这个一个多小时前还在沙坪坝老巷里开枪杀人的劫匪,此刻正坐在餐桌旁,蘸着醋吃饺子,和女友聊着家常,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在沙坪坝,运钞车被劫的大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附近居民听见巷子里的枪声,先后赶了过来,立刻就发现倒在血泊里的押运员和敞开的空钱箱,当场就有人报了警。
警方赶到现场时,老巷已经围满了围观群众,警戒线拉了几十米。
三名押运员当场死亡,一名重伤送医后抢救无效,车内六十三万营业款被洗劫一空。
现场勘查只提取到几枚五四式手枪的弹壳,没有完整指纹、没有清晰脚印。沿途目击者寥寥,只说看到三个戴帽子的男人,还有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走了,可具体长相、车牌号码,全都说不清楚。
警方立刻全城布控,在所有出城路口设卡排查黑色桑塔纳,调阅了沿途几十个路口的监控。可劫匪选的路线全是老巷背街,大多是监控盲区。
后来终于在长江边找到一辆烧毁的车辆,可只剩下了一堆废铁,车架号、发动机号全融了,根本提取不到有价值的痕迹。
警方也曾怀疑有内部人员配合,立刻对银行所有接触运钞排班的员工展开排查。
许军吓得心惊胆战,上班都坐立难安,可他全程没露面,没和劫匪有过任何公开接触,加上他平时老实本分,母亲重病、家里困难是全支行都知道的事,初期排查并没把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案子轰动了整个山城,报纸头版、广播里天天都在通报案情,可核心线索寥寥无几。
案发一周后,侦查依旧没取得突破性进展,似乎很快就将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悬案。
风声过去十天,张君等四人才在郊区出租屋秘密碰头。
两个铁皮钱箱里的现金清点下来,一共六十三万,比预估的还多了三万。
分赃的时候,张君拿了大头,李泽军、赵正洪、陈世清各分八万,剩下的留作活动经费,专门用来购置枪支、租赁房屋、准备交通工具。
他特意让赵正洪给许军送去五万,顺带捎了句话:“嘴严点,好处少不了你的。敢乱说话,或者敢报警,你知道你妈和你儿子是什么下场。”
复盘环节,张君冷着脸说:“今天说两个问题,下次必须改。正洪,你拉车门的时候慢了半步,差点让押运员抓起防暴枪。真要是让他开了火,咱们谁都跑不了。下次再犯这种错,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正洪低着头,连声应下,脸上一阵发烫。
“世清,你停车的位置离巷口远了两米,我们多跑了两步。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下次停近点,别差那点距离。”
陈世清 “嗯” 了一声,点点头记在心里。
赵正洪摸着手里厚厚的现金,满脸兴奋:“哥,还是运钞车来钱快!干一次顶十次金店!要不咱们再盯着重庆另一条线路干一票?那条线钱更多!”
张君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更大的野心:“重庆干一次就够了,老是在一个地方干,早晚会出事。
兔子不吃窝边草,接下来咱们换地方,湖南、湖北,有的是目标。要干就干遍西南,干一票换一个地方,警察就算想查,也串不到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