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搜捕工作一寸一寸地推进。
警犬开路,民警沿着山坳、林带拉网式排查,每发现一处可以藏身的岩缝、废弃房屋,都要进去仔细搜查。
周克华在山林里辗转转移,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好几次和搜山队伍擦肩而过。
他不敢生火,不敢抽烟,靠提前藏好的干粮、矿泉水度日,白天躲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夜里才敢摸出来换个地方,连睡觉都睁着一只耳朵,听着山下的警笛声。
包围圈在一步步收紧。
警方陆续在多处隐蔽的岩缝里发现了他留下的痕迹:踩倒的杂草、吃剩的半块面包、丢弃的食品包装袋,甚至在一处山洞里发现了他藏匿的少量备用现金和几发子弹。
种种迹象都表明,周克华就在歌乐山核心区域,没有逃出去。
结合地形和踪迹研判,专案组最终将搜捕核心范围,缩小到了童家桥莴笋沟一带。
这里是城郊结合部,零散的民房和山林交错,小路纵横,是歌乐山周边最容易藏身、也最容易溜进城区的地段。
8 月 13 日傍晚,天刚擦黑,周克华趁着搜山队伍换防的间隙,从山林里摸了下来,躲进了莴笋沟边上一处废弃的旧民房里。
此时,山下的路口都有警察,时不时有手电光扫过来,远处还能听到警犬的叫声。
这一次,他知道跟以前不一样,自己已经被围住了。
他身上只剩下那支五四式手枪和最后几发子弹,干粮也快吃完了。
他靠在断墙上,摸着凉冰冰的枪身,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突围的路线。
他还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有莴笋沟的村民向警方举报,说傍晚时分看见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瘦个子男人,钻进了这片废弃民房,形迹十分可疑。
接到举报后,专案组立刻调集警力,趁着夜色悄悄对莴笋沟这片区域完成了合围。
各个路口、山坳、民房出口都布下了暗哨,荷枪实弹的大批民警悄悄摸近了目标区域。
夜色越来越浓,废弃民房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和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周克华坐在冰冷的地上,压了压枪里的子弹,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横行八年的独狼之路,终于走到了最后的关口。
8 月 14 日凌晨四点多,天还浸在深青色的夜色里,歌乐山脚下的莴笋沟一片寂静,只有夏虫的叫声和远处偶尔掠过的风声。
接到村民举报后,专案组已经趁着夜色完成了最终的合围部署:废弃民房的三个出口、巷口的转弯处、通往山林的小路入口,全都布下了伏击哨。
参战民警荷枪实弹,借着杂草和断墙的掩护隐蔽身形,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只等目标现身。
带队的民警王晓渝、周缙守在离废弃民房最近的巷口拐角处,这是目标突围最可能选择的路线 —— 往外连着城郊小路,往里通着山林腹地,进退都方便。
晨雾慢慢从山坳里漫上来,裹着巷口的杂草和断墙,能见度越来越低。
这雾周克华很熟悉,他八年里的无数次作案,都借着这样的晨雾动手;只是这一次,雾里等着他的不是猎物,是一张已经收到底的网。
(以下是案发多年后,参与现场伏击的王晓渝、周缙在案件复盘访谈里,还原的发生在那个清晨巷口对峙的全部细节。那短短十几秒的交锋,每一秒都紧绷到了极点。)
那天凌晨五点五十分,巷口的晨雾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王晓渝和周缙蹲在拐角处的断墙后面,已经僵了快一个小时。
露水打湿了警服的袖口,夏虫在耳边叫得发颤,但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废弃民房方向的巷口。
专案组反复强调过,这是个手上沾了十几条人命的悍匪,反侦察能力极强,枪法准、出手快,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往山林里窜,一旦钻进歌乐山的密林中,再想抓就难了,所以他们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有动静。” 周缙突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王晓渝,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果然从断墙后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蹭着杂草,很慢,很轻,像野猫贴着墙根溜。
紧接着,一个瘦矮的人影从晨雾里透了出来,穿深色短袖,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腰上明显凸起一块,头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走。
那身形、那含胸低头的走路姿态,和专案组反复推演了上百遍的嫌疑人画像完全重合。
王晓渝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慢慢把枪端平,准星牢牢套住人影的躯干。等人影走到拐角前两米左右的位置,他沉声喝令:“站住!警察!”
这句话刚出口,对面的人影几乎没有半分停顿,甚至连回头确认的动作都没有,右手猛地往腰上一抄,一道寒光闪过,跟着就是 “砰” 的一声枪响。
“那一下脑子空白了半秒,全靠训练的本能往旁边一偏。” 王晓渝后来回忆,子弹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