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爻村小旅馆。
董利坐在床沿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这几天算的账。
封世伦案,抢了几百块;张海潮案,抢了一千多。两起人命案,加起来不到两千块。
但他买枪花了五千,这阵子四个人吃住花了一千多,算下来还倒赔四千多。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不行," 董利说,"这么干不行。出租车司机、卡车司机,都是穷鬼,身上没多少钱。杀一个人才抢几百块,不够本。"
石头坐在旁边,没说话。黄新和汪强站在门口,也不敢吭声。
"要干就干大的," 董利抬起头,看着他们,"信用社、运钞车,一次几十万,干一票顶干一百回。"
黄新咽了口唾沫:"董哥,运钞车有押运员,还有枪……"
"小信用社,不是大银行," 董利说,"我平时在城南溜达的时候见过一家,门面不大,看着就没什么安保。你是本地人,人脉广,你去那家信用社转转,摸清运款车几点到,走哪条路,押运员几个人,钱箱怎么拎。摸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黄新点了点头说:"行,董哥,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黄新去了城南那家信用社。
他穿着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在信用社门口和对面的巷子里溜达,假装等人,暗中观察。
九点半,一辆运款车从北边开过来,停在信用社门口。先下来一个押运员,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站在车边扫了一圈,看没什么情况,才从车上拎下两个钱箱,把枪往肩上一挎,拎着钱箱快步走进信用社。司机留在车上没下来。
黄新盯着那个押运员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眼熟。等押运员空着手出来、上车走了之后,黄新才反应过来 —— 那是郭东,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认识的,有半年多没见了。
黄新没敢上去搭话,押运员全副武装,执行任务的时候跟人搭话是犯纪律的,司机就在车上盯着。
回去之后,黄新翻出以前记的传呼号,给郭东打了个传呼,说好久没见,约他出来喝酒。
当天晚上,郭东回了传呼,两人约在城南一家小饭馆见面。
郭东来了,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一件外套。两人要了两个凉菜、一瓶白酒,边喝边聊。
郭东抱怨工资低,一个月才几百块,还不够他赌两场的。黄新装作随口问:"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呢?今天在信用社门口看着像你。"
"嗨,在联社保卫科当押运员,合同工,不是正式的,托人进来的," 郭东喝了一口酒说,"每天跑各个信用社送钱,就我一个人,连个搭手的都没有。"
"那每天不少钱吧?"
"小信用社,能有多少," 郭东摆摆手,"每天也就二十来万,跑一趟完事。"
黄新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露,又喝了几杯,说改天再聚,就走了。
回来之后,黄新跟董利汇报:"董哥,摸清了。每天上午九点半运款车到,一个司机一个押运员。押运员拿一把霰弹枪,下车的时候端着,进信用社的时候把枪挎肩上,一手拎两个钱箱。司机不下车,就留在车上。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钱箱里多少钱?" 董利问。
"二十来万," 黄新压低声音,"董哥,还有个事。那个押运员我认识,叫郭东,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打过交道,半年多没见了,他现在在联社保卫科当押运员。
这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工资不够他赌的。我约他出来喝了顿酒,他自己说的,每天就他一个人押运,二十来万。我寻思着,要是能拉他入伙,他就是押运员,到时候里应外合,咱们连枪都不用开,钱箱直接到手,就更稳当了。"
董利想了想,说:"先探探他的底,看他靠不靠谱。别透底,就说有个生意想找他帮忙,干完分他一笔。他要是愿意干,再说后面的事。"
"行。" 黄新说。
过了两天,黄新按郭东留的地址找了过去。
郭东住在南郊一个老旧小区里,家里乱糟糟的,桌上摆着扑克牌和烟缸。黄新去的时候,他正缩在沙发上打哈欠,脸色发青,一看就是赌了个通宵刚回来。
黄新把来意说了,郭东一听有钱赚,坐直了问:"啥生意?能分多少?"
黄新没说具体的,只说:"有个朋友想做点大生意,缺个熟悉信用社情况的人帮忙。干完了,分你两万。"
"两万?" 郭东动了心,但随即又犹豫了,"啥生意?不会是犯法的吧?"
"你管犯不犯法," 黄新说,"干完拿钱,你欠的那点赌债就还清了。你再想想,想通了找我。"
郭东没当场答应,说要考虑考虑。黄新也没逼他,留下话就走了。
回来跟董利一说,董利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郭东那边先放着,不能靠他。好赌的人靠不住,嘴不严,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而且他是押运员,真要是里应外合干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