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号下午，黄新去城南一个公用电话亭，用 ic 卡拨了郭朝家的座机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郭朝接了。

    "郭老板吗？" 黄新说，"我是汇源房地产公司的采购，我们公司在高新区开了个酒店，需要订一批家具，客房、会议室、餐厅都要，量挺大。听朋友说您家家具质量好、价格公道，想跟您谈谈。您看明天早上方便吗？我上门跟您谈一下价格和细节。"

    郭朝一听是大单，语气立刻热情了："方便方便，明天早上几点？"

    "七点行吗？" 黄新说，"我们上午还要去看另一家，早点谈完。"

    "行，七点，我在家等你。" 郭朝说。

    "好，明天见。" 黄新挂了电话，把 ic 卡从话机里抽出来，掰断了，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

    回去跟董利一说，董利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六点半，高科花园门口集合。"

    二月二十三号，正月二十七，天还没亮透。

    西安的二月还很冷，风刮在脸上刺骨。六点半，高科花园门口，四个人到齐了。

    董利穿一件深色夹克，戴一顶鸭舌帽，领子立起来。石头穿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黄新穿那件皮夹克，手里拎个公文包，假装谈生意的。汪强穿一件灰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四个人都戴着手套，藏在袖子里。

    小区大门的保安坐在值班室里烤火，没怎么注意进出的人。四个人跟着一个晨练回来的老头，混进了小区。

    到了三号楼单元门口，门禁锁着。黄新守在门边，假装等人。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楼里出来，刷卡开了门。黄新赶紧上前一步，用手托住门，冲董利使了个眼色。四人侧身溜了进去。

    上楼，三楼，郭朝家在 302。

    董利冲黄新使了个眼色，自己和石头、汪强退到楼梯拐角躲着。黄新整了整皮夹克，拎着公文包，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郭朝的声音："谁啊？"

    "郭老板，我是汇源房地产的，昨天跟您约好的。" 黄新说。

    "来了来了。" 郭朝应了一声，几秒钟后，防盗门 "咔哒" 一声开了，郭朝穿着睡衣，探出头来。

    董利第一个冲出去，一把把郭朝推进屋，枪从夹克内侧掏出来，顶在他头上。石头和汪强跟着冲进去，石头直奔卧室方向，汪强反手把防盗门关上。

    郭朝老婆正在客厅叠衣服，看见闯进来三个人，还有一把枪，吓得张嘴要喊。汪强心里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一步冲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沙发上，膝盖顶住她的后背。他的手在抖，但捂得很紧。

    "别喊，" 董利用枪顶着郭朝的头，声音很低，"喊就打死你。钱在哪儿？"

    郭朝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在…… 在卧室床头柜里，还有…… 还有衣柜上面的皮箱里。"

    董利冲石头使了个眼色，石头冲进卧室，翻床头柜，翻出一沓现金，又搬了个凳子，从衣柜顶上拿下一个皮箱，打开，里面还有一些现金和金银首饰。石头把现金和首饰都装进一个布袋里，拎了出来。

    "董哥，就这些。" 石头说。

    董利瞄了眼现金和首饰，然后对准郭朝的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郭朝脑袋一歪，倒在地上，血从太阳穴涌出来，溅在地板上。

    郭朝老婆看见丈夫被打死，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挣扎，嘴里呜呜地叫。汪强死死按住她，董利走过去，对准她的头，又开了一枪。

    "砰！"

    郭朝老婆也不动了。

    两条人命，前后不到五分钟。

    董利很冷静。他蹲下来，在地上找弹壳，找到了一枚，揣进口袋。又在沙发周围找了找，没找到第二枚 —— 第二枚弹壳弹到了沙发缝里了，他当时没看见。

    他检查了一下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撬痕，他们都戴了手套，没留指纹。

    "走。" 董利说。

    四个人拉开门，快步下楼。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邻居上楼，四人低着头，邻居以为是装修工人，没在意。

    出了单元楼，四人分头走，董利和石头往西门，黄新和汪强往东门，在小区外的路口汇合，然后坐公交车回三爻村。

    回到小旅馆，已经是八点多了。

    董利把钱倒在桌上，数了数，一万二千多块，还有几条金项链、两枚戒指。

    "一万二，" 董利说，"这是干得最多的一票。"

    黄新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汪强站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没说话。石头坐在床沿上，闷头抽烟。

    董利把钱数了数，一万二千多块。他自己拿了五千，给石头三千，黄新和汪强每人两千。剩下的和首饰放在一起，留着以后用。

    "最近都消停点，" 董利说，"别去家具城，别去找你女朋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