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石头把他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他交代了主犯的真实身份：董利，也有人叫他董雷、董力，陕西泾阳人，1972 年生，身高一米八左右，偏瘦。

    他以前在工地上打工，因为被欠薪跟人打架，后来在号子里认识了石头。

    董利话少，心狠，疑心重，手上早就背过人命 —— 具体什么案子石头不清楚，只听董利隐约提过，说他以前在外地杀过人，警察一直在找他。

    他交代了团伙成员：董利（主犯，开枪的）、石头（自己，负责按人、望风）、黄新（西安本地人，穿皮夹克，负责踩点、打听消息）、汪强（蓝田口音，黄新拉进来的，负责开车、按人）。

    他交代了所有案件：12 月 16 日枪杀封世伦（试枪）、12 月 27 日将军山枪杀张海潮和刘秉贵（报复，十年前的仇）、1 月抢劫信用社运款车未遂、2 月 23 日高科花园枪杀郭朝夫妇抢劫、3 月 16 日绑架张二毛未遂。

    他交代了枪的来源：六四式手枪，从马小保手里买的，五千块钱，五发子弹。马小保是从临潼车祸现场捡的。董利买枪后一直想杀马小保灭口，马小保害怕，跑了。

    他交代了黄新跑路的原因：郭朝案后，董利觉得黄新暴露了，要杀黄新灭口。石头跟黄新关系好，偷偷报了信，黄新跑了，去了北京投靠他表哥。董利发现黄新跑了，怀疑是石头报的信，但没证据，也没当场翻脸。

    他交代了绑架后的情况：绑架失败后，三人没有立刻跑，而是转移到新八里村 44 号楼 2 层躲着 —— 那是董利之前租的房。

    躲了几天，听说刘大头被抓了，董利警觉了，说西安不能待了，要去武汉。但他没带石头，只带了汪强 —— 他不信任石头了，怕石头反水。董利让石头 "自己找地方躲着，等风头过了联系"，然后连夜带汪强走了。

    "董利和汪强去了武汉什么地方？" 佟晓明问。

    "不知道，" 石头说，"他没跟我说具体地址。他只说武汉有个朋友，叫夏为民，以前在火车上认识的，在武汉做小生意，去投奔他。夏为民在武汉哪儿、干什么、怎么联系，我都不知道。董利那个人，疑心重，具体的细节从来不跟我们说。"

    "夏为民？" 佟晓明追问，"你确定叫这个名字？"

    "确定，" 石头说，"有一次喝酒，董利喝多了，提过一句，说 ' 实在不行就去武汉找夏为民 '。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别的不知道。"

    "你买去北京的火车票，是想去找黄新？"

    "嗯，" 石头点了点头，"董利把我甩了，我在西安也不敢待，就想着去北京找黄新。他在北京有他表哥，应该能躲一阵子。结果还没走，就被你们抓了。"

    审讯结束，佟晓明把笔录拿给石头签字按手印。石头签完字，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罪重，杀了人，跑不了。但我配合调查，把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给我个宽大处理？"

    "你的态度我们会记录在案，" 佟晓明说，"配合调查、检举揭发，量刑的时候会考虑。"

    石头的供述很快汇报给了穆文修。

    主犯的真名终于知道了 —— 董利，陕西泾阳人，1972 年生。

    团伙成员的名字也都清楚了：石新民（石头，已到案）、黄新（在逃，可能在北京）、汪强（在逃，跟董利一起去了武汉）。

    枪源也清楚了：马小保（禹登宝），宁夏泾源人，从车祸现场捡枪后卖给董利，董利通过老黑认识的马小保。

    最关键的是，董利和汪强逃去了武汉，投靠一个叫夏为民的人。

    但石头不知道夏为民在武汉的具体地址。

    穆文修想到了刘大头 —— 刘大头之前说 "没听说过董哥有外地朋友"，但石头说夏为民是董利自己提过的，刘大头跟黄新关系好，黄新嘴不严，说不定跟刘大头也提过。

    "再审刘大头，" 穆文修对田选龙说，"这次把石头的供述摆出来，看他还瞒不瞒。"

    刘大头再次被带到审讯室。听说石头已经全交代了，刘大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刘华存，" 穆文修亲自问，"石头交代了，董利和汪强去了武汉，投靠一个叫夏为民的人。这事你知不知道？"

    刘大头低着头，沉默了几分钟。

    "我知道，" 刘大头终于说了，"夏为民，董哥在武汉的一个亲戚，好像在工地上打工。我是听黄新跟董哥聊天的时候提到的，黄新说 ' 董哥你武汉不是有个亲戚吗，实在不行去他那儿 '，董哥嗯了一声，没多说。我当时没当回事，就记住了个名字。具体在武汉哪儿、怎么联系，我真不知道。"

    "你确定是亲戚？" 穆文修问。

    "黄新说是亲戚，" 刘大头说，"但董哥没承认，也没否认。我也不确定是亲戚还是朋友，反正就是认识的人，在武汉。"

    虽然还是没有具体地址，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