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 30 号下午两点多，黄新从旅馆出来，沿着丰台南路往表哥的修理厂走。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皮夹克 —— 跑的时候太急，什么都没带。

    他的头发一个多星期没好好打理了，乱糟糟的，今天要去见表哥，不想让表哥看出他太落魄，特意在旅馆用水梳了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齐一点，但跟在西安时的讲究已经没法比了。

    他心存侥幸，觉得西安的警察不可能追到北京来，在北京没人认识他，所以也没特意换打扮。

    但他不知道，刘刚他们手里有他的照片，已经盯了四天了。

    恰恰是这件标志性的皮夹克，加上他的体貌特征，让蹲守的民警一眼就认了出来。

    黄新走到修理厂门口，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异常，推门走了进去。

    对面民房里，刘刚一直盯着修理厂大门。看见一个穿皮夹克、油头粉面的年轻人走进去，他心里一动 —— 体貌特征跟黄新完全吻合。

    "就是他，" 刘刚对旁边的民警说，"走。"

    三个人下楼，穿过马路，走到修理厂门口。刘刚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黄德民的声音："你咋来了？西安那边咋样？"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哥，我来北京找点活干，先在你这儿住几天。"

    刘刚一听，口音是西安的，没错。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修理厂不大，前面是店面，后面是车间。黄德民正站在柜台后面，看见三个陌生人进来，愣了一下。那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背对着门，正在看墙上的电机零件。

    刘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黄新。"

    黄新浑身一震，慢慢转过身来。看见刘刚的眼神，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们是西安市公安局的，" 刘刚说，"跟我们走一趟。"

    黄新没有反抗。他知道跑不了了 —— 在北京，人生地不熟，警察已经找上门了，跑也跑不掉。他低着头，双手伸出来，老老实实地让民警戴上手铐。

    黄德民在旁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警察同志，他、他咋了？"

    "他涉及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刘刚说，"我们要带他回西安调查。你是他表哥？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下。"

    "我、我啥都不知道，" 黄德民连忙摆手，"他刚到，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呢。"

    刘刚没多说，让一个民警先把黄新带出去，上了车。然后他跟黄德民聊了几句，了解了黄新到北京后的情况 —— 黄新今天下午才刚到厂里，之前住在哪儿、干了什么，黄德民确实不知道。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黄新被押上了回西安的火车。刘刚给穆文修打了个电话汇报道："穆处，黄新抓到了，在北京丰台他表哥的电机修理厂。人很配合，没有反抗。我们现在带他回西安，明天上午到。"

    "好，" 穆文修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以后立刻审，重点问夏为民在武汉的具体地址 —— 石头和刘大头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黄新说不定知道。"

    "明白。" 刘刚说。

    第二天上午，黄新被押回了西安，直接带进了八处审讯室。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比在西安的时候瘦了一圈，眼圈发黑，显然这一个多月没睡过好觉。

    审讯他的还是佟晓明。

    佟晓明把石头的供述笔录放在桌上，说："黄新，石头已经全交代了。你们干的那些事，我们都清楚了。你现在说了，算配合，能从轻。你要是不说，等董利被抓了，他把事都推到你身上，你就麻烦了。"

    黄新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笔录，又低下头，沉默了几分钟。

    "我知道我跑不了，" 黄新终于开口了，"我全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黄新把他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他交代了自己怎么加入团伙的 —— 他在康复路一带混，认识了石头，石头介绍他认识了董利。

    董利有枪，想干几票大的，让他负责踩点、打听消息。他一开始害怕，但董利给了他几百块钱，又说 "干成了一票分几千"，他就动心了。

    他交代了所有案件的踩点过程 —— 封世伦案是董利自己选的目标，他没参与；

    将军山案是董利自己的仇，他负责去货运站租了那辆蓝色大卡车，还打听了张海潮的跑车路线；

    运款车案是他通过郭东摸的底；

    郭朝案是他通过女朋友陈品珠知道郭朝有钱，然后去踩的点；

    绑架张二毛的事他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跑了。

    他还交代了董利的性格和习惯 —— 董利话少，心狠，疑心重，从来不跟人说自己的过去。

    但有一次喝酒，董利喝多了，跟他说过以前在外地杀过人，具体在哪儿、杀了谁，董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