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舟刚蹲进路边的高粱地,远处便传来破吉普的轰鸣声。
黑烟贴着土路往前窜,车头一晃一晃,转眼冲过了坡口。
他回头朝沟里的几名公安打了个手势:“盯住后排,没见人质出来前,谁都别乱开枪。”
前方是一段夹在山坳里的窄路,路中央横着一根断木,旁边还堆了几块石头。车想绕过去,速度就得降下来。
可那名特务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驾驶员探出脑袋,冲着断木方向吼道:“滚开!”
吉普车轰鸣着撞了上去。
断木被车轮碾得飞起,车身狠狠颠了一下。后排的女人惊叫一声,脑袋撞在车门上,旁边那名特务立刻用枪顶住她的太阳穴。
“别动!谁敢露头,我先打死她!”
枪声没有响,可这句话已经让埋伏在两侧的公安全都攥紧了枪。
陈一舟趴在草丛里,眼睛盯着后排那支枪。
吉普车冲过断木,右前轮刚压上石块,车身突然朝旁边歪去。驾驶员急忙打方向盘,车轮却在泥地里一滑,整辆车斜着冲进路边的浅沟。
车门被撞开,驾驶员还没爬出来,陈一舟已经从侧面扑了过去。
那名特务反应很快,抬手就要掏枪。
寒光从陈一舟指间飞出,正扎进他的手腕。
特务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进了泥里。
陈一舟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从驾驶位里硬生生扯了出来,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胸口。另一边,几名公安同时冲出,将后排的特务死死压住。
“别开枪,先把人质拽出来!”
陈一舟喊了一声,伸手拉开后车门。
女人吓得脸色发白,手脚都被绳子绑着。陈一舟先把她拖到车外,又转身卸下那名特务手里的刀。
那家伙还想挣扎,立刻被两个公安反剪双臂,脑袋重重按进了泥里。
“都抓住了!”
沟里传来喊声。
陈一舟这才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俘虏。
驾驶员的手腕还在流血,另一个特务则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们都没想到,公安竟然真敢在车上动手,更没想到出手的人会是陈一舟。
女人被解开绳子后,扶着车门站了起来,嘴唇一直发抖。
陈一舟递过去一个水壶:“先喝口水,屋里还有人吗?”
女人猛灌了两口,赶紧点头:“我丈夫和儿子还在屋里,他们说要把我们一家全带走。”
“里面还有几个?”
“我出来的时候,屋里还有三个。那个胳膊受伤的也在,还有个年纪大的。”
陈一舟朝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一批已经落网,剩下的人肯定知道车迟迟没有回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名公安从驾驶员身上搜出一把短枪,又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赶忙递到陈一舟手里。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潦草,只有几句:
第一批先走。
第二批带两名人质走后山。
三号据点汇合。
陈一舟看完,把纸条递给旁边的公安:“把人和俘虏送回去,女同志也一起保护好。车留下,我有用。”
“你要开车回去?”
“车不能让他们看见还在外面。”
陈一舟钻进驾驶位,先把车从沟里倒了出来。发动机喘得厉害,车身也抖个不停,像随时会散架。
他没敢把车开到院门口,而是停在土坡后面,带着两名公安摸了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
屋门紧闭,窗帘只拉了一半,里面没有人说话。
陈一舟贴到墙边,刚把耳朵凑过去,屋里便传出老付压低的骂声。
“车怎么还没回来?”
“那条路没人埋伏,按理说早该到三号据点了。”另一名特务说道。
小黄捂着伤臂,声音里透着烦躁:“你怎么知道没埋伏?从咱们出来开始,外面就有人盯着。那辆车要是被截了,咱们全得困死在这儿。”
“放屁!”老付咬牙骂道,“公安要是敢拦车,车上的人质早就没命了!”
小黄冷笑起来:“你还真把他们当软柿子捏?车上只有一个女人,他们完全可以先把人救下来,再收拾押车的人。”
屋里安静了片刻。
老付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陈一舟立刻伏低身子,手指扣住了两把飞刀。
那片窗帘被人挑开,老付的脑袋露出半边,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院外没有人,只有那辆破吉普的黑烟还停在远处土坡后,没有进入他的视线。
老付松开窗帘,回头说道:“不能再等了。”
“可车还没回来。”
“等车回来,咱们几个早让人包饺子了。”
他抬手指向屋主家的男人和孩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