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在第三天的傍晚匆匆赶回,皆因笙箫默传音给他,长留上空出现紫色裂天痕纹,惊诧不已下以最快速度剿灭恶鬼,并交由师兄摩严与掌门幽若后便日夜兼程。一路上心神不宁,只在踏上绝情殿后才有稍许的平静。
琴声悠悠,如泣如诉。露风台上的白衣女子正在专心抚琴,脚下千山如故,只是,应了那句词,“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琴声戛然而止,她已满面泪水。当年师父就在这露风台上第一次教她弹琴,而今时光荏苒,这恐怕是最后一次在这里了,绝音至此,弦断有谁听。
暗叹一声,一切皆有命,她这个不祥之人也许正如司音神女说的那样,只有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一切才会好起来。
收起古琴抱在怀里,转身正要离去,抬首伸眉,这才见白衣仙人已在露风台上。
“师父,你回来了。”花千骨没想到他竟然站在身后,想要擦泪已是晚了,忙别过头去,指望风能将泪吹干,她不想这副模样地令他生厌。
“小骨。”他走到她面前,远处夕阳已落入海中,只有残云几朵在烧红的海天之中自由飘动,墨色般的蓝从天而降,一点点要将这艳红的色彩吞没。
“你哭了?”他双眉紧蹙,擦去还挂在眼角的泪。短短几天,怎会如此消瘦,好似被风一吹就走。
“我只是想你了。”她展颜一笑,挽上他的手臂,“小骨准备了师父最爱吃的菜。”
他顺着她的意,心底不免疑惑,那琴音中的悲凉凄绝之意,怎是想他那么简单的一句话。
用完晚饭,花千骨端来一碗桃花羹置在矮几上。两人坐在软塌里,白子画展臂将她搂在怀里,几日不见,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特别是知道长留上空的异变更是令他胆战心惊,幸好小骨没事。事后想想也颇为懊恼,若她出了事,自己该怎么办……
呼吸在颈项间,酥酥麻麻地令人沉醉。
“我不在的时候,都做什么呢?”他想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样子总是让人担忧。
花千骨歪着头想了想:“做了好多事呢,练功啊、看书、画画,还有,庭院里的花草我都重新修剪过了,家里也都有打扫过。”
她转头笑意盈盈,眼睛亮亮得如弯弯的月亮:“师父,我是不是很乖啊?”
“嗯。”他有些吃惊,小徒弟也太勤快了点吧,“打扫这些事你也不必亲自动手的。”绝情殿那么大,一次做下来该有多累啊。
“不要紧的,这是小骨和师父两个人的家嘛。”她笑得甜蜜幸福,白子画甚至都觉得那些眼泪只是自己的错觉。
花千骨端起碗盏,嘻嘻笑道:“夫君在外斩妖除魔的好幸苦,小骨喂你。”
白子画伸手挡了一下:“不用了,今晚用得太多了。”晚餐时他就被小娘子不停地喂食,一桌子的菜,大半都去了他那,现在竟都有饱腹感了。
百试百灵地开始撒娇,直嚷着什么爱心啦,牵挂啦,师父不能不喜欢啦等等,说着说着竟委屈得哭了起来。
白子画最见不得她落泪,无奈地道:“好啦,我吃就是。”他想自己动手,又被花千骨挡了回去,索性放任在她小小的宠溺中。
她的手有些颤抖,笑容就一直僵在唇角。那桃花羹都快放凉了,她还低头吹了吹再喂给他。
“够了,师父真的吃不下了。”白子画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拿下她手中的碗盏搁在几上,她明显就是魂不守舍。
“不好吃吗?”她有些担忧地看着还剩小半碗的桃花羹,躲避着他的眼神。
“太甜了。”白子画如实说,轻轻地扳过她的脸,目光如炬,“小骨,你有心事。跟师父说!”
他心慌得很,跳得异常紊乱,必须命令她,强迫她,不能再由着她了。都是被自己宠坏了,若不好好管教,将来,将来……没来由地想起中毒时,小骨也是这样哄着自己,然后,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她……
绝情池水的伤疤突然刺痛起来,他难受地皱了皱眉,面前的人变得越来越模糊。
花千骨扑进他怀中,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哽咽着反反复复地道:“师父,小骨真的好爱你,好爱你啊……”
头有些晕,都搂不住那纤细的腰肢,嗅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喃喃低语:“小骨,别走……”
司音神女出现时,花千骨已趴在他胸前哭得肝肠寸断,白衣上湿了一片。
“好啦,别哭了。”司音神女皱了皱眉,“这是你自己选的。要走就走的干脆点!”
她见花千骨无动于衷,仍握着他的手吻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有些不平,这个男人有多好?能让你如此舍不得?花千骨,你真是丢尽了神界的脸面,在情爱中堕落不堪。
她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幸好自己来了,不然,这丫头绝对不肯自己走。
握住他的手渐渐松开,寂静的夜里,只有她的泪伴着海浪翻涌。“让我再看看他,再看一眼,求求你了……”
谁也听不到她的呼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