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坐在塔室中,自见到那个叫小怜的女人起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从前放开神识去观微,总能找到司音神女脖子上的敛魂石,可如今,他看到了哪里?
昏暗的角落里,那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着,面上阴郁暗沉,看不清的表情只听到清晰的声音敲在心上,宝宝,对不起,都是娘亲的错……
不知为何,那痛过的心又一次搅得他形神俱碎。推开塔室的门,被剧痛折磨得异常憔悴的他艰难地向那个方向走去。头脑一片模糊,只有身体知道,引领着他要赶往她在的地方。
黑暗中,向着她的方向伸出手,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心真的好痛,痛得他跪在地上再难挪动一步,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眼前一黑,扶着墙的手再也支撑不住。
司音神女默默地在身后看着这一切,她将白子画扶进寝殿,陷入了沉思。
再这样下去,白子画一定会想起来的,她对自己的迷魂珠和忘川水产生了怀疑。盘膝而坐,指尖逐渐凝聚出妖异的紫光,超越六界的澎湃力量尽数灌入白子画体内,若他想起来,苦心布下的局将功亏一篑。
一番努力后,司音神女虚弱地瘫倒在地,若不是依赖敛魂石的力量,此刻晕过去的就是她了。
天边已渐渐发白,司音神女将一颗神丹放入白子画口中,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誓言,噬心之痛将再也不会犯了。
招来花千骨,倦怠使她难得的和缓:“你照顾他吧。”
“你不是说要治好他的吗?”看着他又一次在自己面前不省人事,花千骨悲愤交加地质问道。
司音神女又觉得有些好笑,自身都难保的花千骨还有精力兴师问罪?她削瘦的脸庞,眼圈周围的黑印,莫非一夜未眠?暗叹一声,真是不要命了。
“他醒后就不会再痛了。”司音神女只觉得非常疲惫,有一刹那甚至怀疑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啊,众神总是那么自私。
轻轻掩上门,她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让她多看两眼吧。
花千骨跪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至少此刻他不会有那种厌弃的眼神,柔和的脸庞依旧是姣如明月般令她心生向往,也只有现在手指才敢触摸他的脸颊。
师父啊,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榻上的人也不知在做着什么样的梦,始终眉头紧锁。她一遍遍地想要抚平,却无论如何都不能。
握住他的手,不停地默念着,师父,不痛,不痛了……
忍不住伸手覆在他的心口上,想帮他揉一揉。突然,白子画赫然睁开眼睛,眼眸黝黑,一把扣住面前人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她轻呼出声。
“谁准你进来的!”
凶神恶煞地激怒神情让花千骨张口结舌,正想着要解释些什么,那纯色衣袖如白云翻覆,在她眼前掀起一阵风暴。
白子画猛地一用力,将扣在手中的人推了出去。花千骨伏倒在床边,下颌撞在床沿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逐渐清醒,认出是她后,那被噩梦围绕的戾气才渐渐散去。想去扶她起来,又觉得有些不便,再怎么说如此对待一个孕妇实属不该,心里愧疚不已,原本冰冷的声音多了些温度:“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她低眉顺目,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生怕他眼神中的厌恶让自己失去勇气。
被他推的那一下,虽及时护住却有些刺痛,她忙收敛心神,一下下抚在小腹上,默念着:“宝宝别怕别怕,没事的……”
冰晶在脖子上跳动:“主人,别难过了,大不了我们离开这。”
“我答应过他,再也不离开的。”她苦苦支撑着,无论怎样,只要他好起来她也放心了。
“可是,主人你有没有想过,白子画已经不需要你了呀。”
花千骨身形晃了晃,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确已经不需要她了,舍不得的人、不肯离开的人是自己。
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就好,只要他好好的她也会好的,况且这腹中的孩子,或许能让她撑到他终有一天会想起他们。唇边的笑无比凄苦,他一定会想起来的。
往后的每日照常做了饭菜等着他回来,只是白子画对饭菜基本都没什么兴趣,司音神女又常伴他左右,时常只能匆匆见上一面或是看着他的背影聊解相思。花千骨一直想不通,神界不是已经灭亡了吗,怎么她的能力如此了得,竟然让整个长留山接受了她的存在。
幽若现在倒是回来得越来越勤快,变着花样缠着花千骨给她做好吃的。有时候还会摸摸她的肚子,说什么要认这个宝宝做干儿子,将来教他修仙。她说得一本正经,弄得花千骨哭笑不得,这个宝宝生下来就是仙胎好不好。
“小怜,你就是太瘦了,要多吃点,这样宝宝才会壮壮的。”幽若说的煞有见识,筷子可真没停过。
“吃饭的时候说那么多话,当心鱼刺卡住喉咙。”花千骨笑着望着她吃得欢腾的样子,早就习惯她的絮絮叨叨,每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