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谨言这才被真正吓到:“娘——”还未吐完,已说不出话来了。满脑子的金光乱闪,记忆如同碎开的瓷瓦花片,看不清又来不及补救。
当花千骨闻声赶来时,为时已晚。她差点没被吓得晕过去,那小儿还在襁褓中却已没了声音,而白子画一掌离他额头半尺来高,银色的仙气滚滚而入。
“你在干什么!”她疯了一般要冲过去,却被他手一挥设下的结界拦在外面。
“你放开他!放开我的孩子……”结界外的她无论如何拍打,如何哭求,结界里的白衣仙人丝毫没有动心,这孩子必定要受到教训,若以这样的性子长大,将来谁还治得住他?难道要等到有一天犯下大错,再来手刃亲儿吗?那自己该如何面对她?本想偷偷解决,没料到竟没控制好情绪,还是被她知道了。
她在结界外痛哭流涕,如一把刀剜着他的心,原本可以给白谨言服下丹药,但心里却有强烈的不安,他情愿自己动手,至少在他失忆后能保他健康平安。
汗水早已打湿他的衣裳,结界一退,花千骨踉跄地飞奔到床边,紧紧地将孩子抱在怀中。
“言儿,你醒来吧,你看看娘亲啊……”她哭得撕心裂肺,腿一软竟跪坐在地。
白子画想去扶她却被一掌打开,他颤抖着跪在她身边,想抱住她却又不敢,哽咽道:“小骨……”
花千骨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好还好,只是晕了过去。抱起孩子就往外走,却被白子画一把拉住。
“你听我解释。”他心慌得荡在半空,额上的经脉都在突突地急跳着。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她气得浑身发抖,双臂紧紧护住孩子,厉声痛斥道,“他是不是你儿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不如杀了我!”
他又痛又急,突然觉得后悔,自己是被气疯了才会如此不理智,徒劳地解释着:“你听我说,言儿他没事,他只是失去婴孩时的记忆……”
花千骨此刻哪听得进半句,疯狂地想挣脱他的禁锢:“白子画你放手,放手!”猛然出招,真气划破他的手腕,一道鲜血喷撒而出,伤口却在瞬间痊愈。
她被吓了一跳,愣在当场,头脑中一片空白。
白子画仍未松手,满眼都是悲痛:“小骨,你不要离开我……”
一个激灵,不甘又心酸,但绝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泪眼婆娑却仍坚持着:“你放手,我们各自冷静下。”她现在半点都不愿看见他,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狠心,总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帜来伤她?
他摇了摇头,心里怕到极点:“你还是要走?”
“我不能让言儿和你在一起。”别过头去,不忍看那双眼睛,她现在只想好好检查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事?
白子画颓然地点了点头,她没有明确地说要离开自己,可若再坚持下去,怕是要惹她憎恨。忍着无边的心痛与无奈道:“你别走,我去下殿住。”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指尖落在空气中似是在期盼些什么,又在等些什么,可是没有挽留,没有语言,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这样的冷漠是让他难以承受,御剑而下时,剑势都有些颠簸。
两人这回大吵是自他们婚后以来最厉害的一次,白子画开始用全面处理长留各项大小事务来麻痹自己,他居住的长留大殿的偏殿中,堆积如山的卷宗好似要将他埋没。
窗外是初春的暖阳,弟子们的欢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可是这样的欢欣好像很久都没来过了。取而代之的是思念如潮水,无情得要将他吞噬,又如烈火般焚身苦楚,那许久不疼的绝情池水伤疤总在夜深人静时如期到来。
一开始总有冲动回去,想着她或许就能来找自己,可是等着盼着,时间一久反而越来越怕,甚至不敢踏上绝情殿,心里伤心又委屈,万一她真要走了……
他甚至想起了迦然,那个迦然是惯用甜言蜜语哄骗她离开的。
叹了一口气,翻开这半个多月来搜集的神界典籍,关于神器说的还没有《古遗志》上的多,倒是说了很多主神图华奎的故事。白子画记得宴秀是图华奎的宠妃,只是那个名字一晃而过,很少出现。他又开始查找司水神女,在典籍的蛛丝马迹中探查出司水神女竟是图华奎与宴秀之女!
他合上典籍,脑中千头万绪,宴秀身为宠妃却在历史的记载中少之又少,甚至都不如图华奎身边的普通侍女,而作为主神之女的司水神女怎么又会嫁给同父异母的哥哥迦然呢?
不过,关于这一点他很快释然,上古之时兄妹结为连理是很正常的事,就连现在都常有。他觉得问题还是出自宴秀身上,宴秀是怎么死的?是与图华奎一样为保神界一息尚存而魂飞魄散?是与迦然一众一样成为冰晶沉睡?还是有其他原因?
“师兄。”门外传来笙箫默的声音。
“进来。”他合起卷宗典籍,抬起眼时,双眸中含着些许疲倦。
笙箫默叹了口气,直接了当地道:“都那么久了,你不准备回去了?”
白子画沉默不语,只是示意他坐下。
笙箫默见他不说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