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是个搓脚工。

    说的好听点叫足疗师。

    他在这家店做的时间不长，只不过是初级学徒，但是鹿晗挺知足的。

    刚来城里那阵子，他在工地上打工，夏天热，冬天冷，住的条件也不好，几十个人一个大棚子，这也算了，拼死拼活熬了一年，包工头还卷着钱跑了。

    鹿晗想死的心都有了。

    幸好遇到一个老乡，把他介绍到这家洗浴城。

    工资自然比那时要高出很多，碰到大方的客人还能给点高额小费，就连工作的环境也好，跟宫殿似的，冬暖夏凉，这对于一个一开始在城里扛水泥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份美差。

    除了……

    除了有时候会碰到一些毛手毛脚的客人。

    其实对于这一点，鹿晗挺不明白的，为什么城里的男人和男人也可以那么暧昧，东摸西摸的到底有什么乐趣，他尽量小心避免着，可这张脸实在太招人。

    就比如说现在坐在面前的这位。

    人家搓脚都闭目养神，要不看看杂志，看看电视，可这位客人从一坐到哪里就一直盯着他，都半个小时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鹿晗心里直发毛，连带着手里的动作都有点乱，一不小心就按重了。

    金钟仁微微皱了皱眉，笑眯眯的问了句。

    “这是什么地方？”

    “嗯？”

    鹿晗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

    这个样子实在太过可爱，金钟仁勾着唇角，心花怒放，春天里那个百花开，百花开。

    “我是问你，刚才按到的是什么地方，有点痛。”

    鹿晗终于反应了过来，只是他才学足疗不长时间，一紧张就忘了，张着嘴吭哧了半天，也没说上来，倒是把脸憋红了。

    金钟仁忍了很久才控制住自己没往他脸上摸上一把。

    其实打从一进门，金钟仁就看上鹿晗了，那人站在一盆发财树的旁边，穿着略显宽大的工作服，眼睛大大的，脸庞小小的，看到金钟仁走过来，微微一笑，还弯了弯腰。

    金钟仁眼前一亮。

    鹿晗给的人感觉很干净，像是一股山泉，沁人心脾。

    好久没碰到这么对胃口的了。

    金钟仁招手叫来了经理，他是这里的常客，只是有段日子没来了，经理自是认识他，知道他的来头，所以也不敢怠慢，疾步走了过来，微微弯下身子，金钟仁贴在经理耳边说了几句，经理微微皱眉，望了鹿晗一眼。

    鹿晗做完手里的活儿，就被经理叫进了办公室，明里暗里的说了几句，刚开始鹿晗还没听明白，后来懂了之后又羞又气，红着眼，梗着个脖子，像是要和谁拼命似的。

    “我不做，不做那种事。”

    经理也没逼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现在毕竟不是旧社会，做买卖也得一愿打一个愿挨，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一张脸，于是翻了个白眼，扔下鹿晗出去了。

    鹿晗觉得特别膈应，对城里人的观念实在无法认同，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想着赶紧把盖房子的钱攒够了，就回乡下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金钟仁又来了，鹿晗知道了他对自己有其他意思就不太想去，可是人家也没别的要求只是让他按脚，他也不好意思再驳经理的面子，就战战兢兢的揉了一个小时，好在金钟仁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临走还给了他100块钱小费。

    第三天，第四天，接连一个星期，金钟仁几乎天天都来，不做别的就是按脚，按完就走，慢慢的鹿晗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有时候还和金钟仁聊几句。

    这天是周末，金钟仁来的比平时要早一些，鹿晗见了他就乐呵呵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其实撇开别的不说，鹿晗还是挺喜欢这个客人的，主要是这人大方，给的小费特别好。

    按到一半的时候，金钟仁问鹿晗晚上有没有时间，能不能陪自己吃顿饭。

    鹿晗抬头看了金钟仁一眼，也看不出什么，照实回了一句。

    “我十点才下班儿呢。”

    “要是你愿意，我和经理说一声，让你提前走。”

    “这样不太好吧。”

    鹿晗其实不想去，他和金钟仁也没什么别的关系，连朋友都谈不上，私下里吃饭什么的实在没有必要。

    “今天是我生日，就是想找个人陪我吃顿饭，你放心，吃完我就送你回来。”

    看鹿晗还在犹豫，金钟仁又加了一句。“要不我等你下班。”

    那人笑眯眯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有其他想法，鹿晗摆了摆手。

    “那倒不用。”

    金钟仁乐了。

    “一会儿我去和经理说一声，门口等你。”

    “好。”

    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小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是生日，鹿晗实在不好意思再扭捏，果然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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