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嗯,嗝……”
少年坐在课桌上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在抑制不住的打嗝,班上偶尔会有人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但是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他们都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之后,就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手头正在做的事情上面去了。
这种无法控制的打嗝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他叫八野田悠马,十七岁的高中生,一个月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案,在医院里面清醒过来时,身边坐着阔别多年未曾见过的母亲,八野田雪菜在他十岁的时候和八野田钢仁因为家暴问题正式离婚,因为没有抚养能力,所以八野田悠马由父亲八野田钢仁抚养,但是把一个孩子扔在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那里是很危险的,所以他的童年理所当然的过得很不幸,他经常性的挨饿并且挨打,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往不好的方向成长,他的学习在学校是属于比较好的,只是因为家庭的阴影,性格比较冷漠。
即便是这样并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性格也是交的到朋友的,八野田悠马有一个平时生活中很亲密的友人,叫伊部啓介,从八野田悠马高中二年级时转校到这边来之后就成为了朋友,到现在三年级,他们已经相识了一年,那个家伙是和悠马一起在一个月前被绑架的,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
其实说是绑架又有一点不太像,因为悠马和啓介失踪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亲属收到任何来自绑匪的信息,学校方面开始联系两方的家长,但是伊部啓介是个和悠马差不多的人,他的母亲很早以前就死亡了,所以一直是和父亲单独生活在一起,当学校派老师来两家做家访时才发现两个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亡很久了,首先是八野田悠马的父亲,在家里的浴室里被人杀害并且肢解,白色的浴缸已经被死者身体里放出来的血水填满,上面浮满了断指和肉片,很显然是凌迟一般的死法,死亡时间是一个月前,刚好就是八野田悠马失踪的那天。而伊部啓介的家里是一样的情况,只是他的父亲整个身体都被剁碎冰冻在冰柜里,最大冷度储藏,肉已经被冻到让人无法分析出死亡日期,警方发动警力搜索了附近所有的区域,但是并没有找到失踪的两个学生。
八野田悠马是凌晨突然出现在街市上的,他出现的时候神智已经开始紊乱,看上去是奔跑了很远的路程,从监控区上来看他似乎是成功的逃脱了出来,之前跑的路程没有设置路控,所以警方无法通过监控找到他们被关的地方,只是可以推测出那大概是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地方,最可惜的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八野田悠马,从那个地方跑出来之后虽然是成功的活下来了,但是因为之前受到的刺激过大的缘故,他失去了所有关于伊部啓介的记忆。
这就意味着伊部啓介也许还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自己的朋友为他带来救援和希望,他也许时刻面临着死亡,但是最关键的人物却完全的把他给忘记了。
这种失忆行为其实是很正常自我保护行为,因为伊部啓介的缘故八野田意识到自己或许还要再次回到那个地方,所以他大脑就进行了选择性失忆,为了隔绝伤害,自主的将那记忆给删除了,除非是当事人突破了心理障碍主动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否则他的记忆很有可能就这样被永久性的限定。
八野田悠马对于警方的描述完全没有实感,他不记得自己之前发生了什么,近一年以来的记忆全部都很紊乱,在他转学到这个地方之前的都还可以记得很清楚,但是和伊部啓介有关的那些记忆已经全部模糊了。
当他听到伊部啓介这个名字的时候除了完全的陌生感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感觉,可是奇怪的事情是当警官拿出伊部的照片给八野田看的时候,尽管他没有想起这个人任何事情,可是身体却不自觉的开始打起了嗝。
一时半会都无法停止,不是通常卡了气才打的嗝,八野田发现他打的是吃饱之后的饱嗝,因为就算是两顿没吃饭,只要一打嗝他就会对食物有一种厌恶感,更像是饱胀到了极限的感觉,而且之后他只要一听到和伊部啓介有关的事情就会开始打嗝,胃部要被撑爆了一般的难受,就连医生也没有办法给出解释,他的胃镜检查并没有异常的地方,但是那种听到和伊部相关的事情就会开始打嗝的现象却始终存在。
八野田被发现的时候身体上没有任何的外伤,因为被父亲虐待所以有点营养不良的他经过这一个月的绑架反倒是变得健康了起来,但是他似乎是长时间处于吃撑状态,绑架他的人很有可能存在某方面的精神问题,对于进食十分的执著,八野田会打嗝或许也和这个有关系,一想到伊部啓介这个关键词,他就忍不住条件反射开始打嗝,也算是一种阻断回忆的神经性身体反应。
八野田对于一年前的记忆还是有很深刻的印象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友人,因为他的性格很冷淡,比起一堆人一起走他更喜欢一个人戴着耳机神游,不喜欢和别人交谈,对于女生的示好也从来不予回应,别人口中的这个伊部啓介在他看来更像是一个虚拟的存在,他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人在联合起来编织一个超级谎言欺骗他,但是身体下意识的打嗝行为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