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抓着淮北的胳膊,慢慢的迈下台阶,手上都能感觉到淮北的紧张。
一转头就是淮北一脸自责。杨晏一笑:“我没事。”
淮北更难过了:“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挨罚了。”
昨天的最后,杨晏以“这就是不听教官话的后果”为例子,在各个连展示了一下。就算再丢人,那个时候的杨晏,依旧一脸淡漠的忍着腿上的疼痛跟在教官身后走完全程,眉头没有皱一下。
可是现在,看到这么自责的淮北,眉头紧皱:“不怪你,真的,你别这么说。”
他想说,淮北你别这么说,我心疼,你眉头一皱我心都跟着疼。
可是淮北还是感觉自责,毕竟事情的最开始就和是他有关。
还没等淮北说什么,杨晏又开口:“你笑一个,你笑了我就没事了。”
杨晏说完,满眼期待看着淮北。
被这个人盯着半天,淮北才无奈一笑,扶着杨晏的手又紧了紧。
今天是踢正步,杨晏在落脚的那一刻才明白早上,教官那意味不明的笑是什么意思?但是此刻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了,高中军训短,他们学校考虑到天气太热缩短到七天,而今天已经四天了,除去最后一天的汇演那就是还有两天,只要坚持坚持就过去了。
转头去看淮北,正全身哆嗦着,强撑着抬着腿,杨晏在也不忍心看下去,强迫自己转过头。
剩下的几天过的挺快,一转眼就到了汇演的那天。
教官那天之后也没有再为难杨晏,一视同仁的对待了。
站在操场外,看着前面的人整齐有序的进场,再然后从主席台前走过,喊着口号。
突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震,似乎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从中经过,但是太快了,杨晏还没来得及明白它是什么就已经过去,然后就是他们的方队走过。
以前,感觉那些口号喊出来,自己的尴尬症都犯了,但是此刻,却感觉到一种类似于集体荣誉的感觉。也许那就是青春中该有的一部分吧。
汇演结束,军训也跟着结束了,刚开始被训的满嘴抱怨的小女生,到这天眼里全是不舍,看着教官的眼睛都快哭出来了。
而杨晏并没有那种感觉,坐在淮北旁边,倚靠在他身上休息。
自从那天,不管杨晏做什么事情,淮北都顺着。那种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淮北结婚前的那半年。
大四临近毕业,不知怎么回事淮北从外面搬了回来,虽然也会出去和女朋友约会,但是很少了,有时候两天才出去一次,其他时候就和杨晏在一起。
那天晚上,淮北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一眼杨晏提议:“我们从来没一起喝过酒,都快毕业了要不要来一次?”
杨晏爽快站起身,关掉正在打的游戏,不管那边的队友如何谩骂:“行啊,你等着我去买。”
“我也去。”淮北拉住杨晏的胳膊:“咱们两个好久没一起了。”
两个人买了酒直接去了寝室的天台。
杨晏不清楚淮北下午出去时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许是与女朋友的事情,这他不便多问,见他心情不好,什么都没说,直接举起杯,大喊干杯喝起来。
淮北的酒量并不好,两罐罐装啤酒就醉了。
拉着杨晏不松手,笑呵呵的样子。
杨晏知道他喝多了,没有抽回手。已经晚上九点了,根本不会上来人了。杨晏不必担心被别人看见,也不必担心淮北察觉到他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感情。
另一只手放下啤酒,去摸淮北的脸。
过去四年,他的皮肤一如高中的时候。
淮北似乎很喜欢,不自觉的蹭了蹭,又靠近了杨晏一些,睁开眼看着他。
在淮北睁眼的瞬间,杨晏快速的抽回手,收起眼中的情愫,淡淡的拿起手边的酒罐,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杨晏那如惊涛的感情紧紧地隐藏在那面无表情的脸皮底下。就算是心中波涛汹涌,也可以做到表面无波无澜。
淮北笑了一下,看着杨晏的半天没有错开视线,最后叹了口气:“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娶你。”
那时候杨晏不明白,第二天淮北就搬走了,他说,要回家里准备结婚的事情。
那一刻,听到淮北结婚的那一刻,杨晏像是被人扔进千米深海,沉到海底,挣扎无用,四面而来的全是水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一般,脸上憋得青紫。
最后也不过一句:“祝你幸福。”
“杨晏。”
杨晏正靠着淮北身上回想着上辈子的事情,突然被叫,缓慢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他们的教官走过来了。
淡淡的看了一眼又转过头,似乎是因为回忆不太好,眉头都皱了起来。
“杨晏,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吗?”教官走近,语气不是太好。
一半的阳光都被挡住,杨晏抬眉:“听见了啊!”慢慢开口:“想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