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的风波之后,我安下心来着手处理毕业的事宜,闲来没事的时候就陪父母聊聊天下下棋,日子总算平静下来。那天之后,母亲似乎更加溺爱我了,无论我想做什么她都尽力支持,我不想做的事她也不会逼我。由于我最近比较忙,所以不能每天都回家,只能在周末的时候回家陪陪他们,他们经常感叹,多亏家在本市,不然想见我都不容易。
最近我学了国画,母亲原本怕我辛苦,不建议我现在学,最后耐不住我磨,也就同意了。当我把第一幅山水作品拿回去的时候,母亲喜出望外,也开始大力支持我了。
我学的很用心,几乎投入我全部的感情去画,虽然我没有那些专业人士画的好,但因为我的作品感情浓厚,总有一种格外的灵气在其中,很容易使人受到感染。身边的人都好奇的问我,为什么在毕业季这么忙的时候还分心去学这个,这种时候我便只是笑笑道声‘个人爱好罢了’。
今天的绘画课结束了,我收好材料准备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时,远远的看见宋彦在那走来走去,我上前打招呼:“宋彦,你怎么在这?”他回过头腼腆的笑:“阑珊,你回来了,我…我…”
“你想说什么?你要是没事我就先上去了。”说完朝宿舍大门走去。
“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宋彦喊住我,我走到他面前静等他的下文。“那个,你身体还好吧?前段时间听说你病了我很担心,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安心多了。”我笑着回他:“我没事了,谢谢你关心,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一直都…都…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他终于鼓足勇气断断续续的说出来。我有些诧异他的勇气,但还是残忍的拒绝了他,他有些受伤的看着我:“是我还不够好吗?”
我抬头看向天空:“不是的,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不死心的问我:“是谁?我可以看看他的照片吗?我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笑着摇摇头:“我没有他的照片,真的。”他跟我道了声再见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我发现我的画都被摆在桌上,我有些生气,上前拿起画纸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破损。桃夭见我如此紧张,忙出声解释:“放心吧,我拿的时候很小心的,我不是故意动你东西,我见你的被子没有叠想着帮你整理一下,于是在你的床头发现这些,我原本还好奇你会素描为何还要去学国画,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为了他。他是那个你做梦都会喊的木流火吗?”
听了她的解释,我的气散去,回过头微笑道:“你都看过了?是不是很帅呢?”桃夭点点头,笑着嗔道:“你这个小花痴,是,你的木流火很帅。不过说真的,这个男人确实挺优质的,你的眼光还真不错。”我比自己被夸还要高兴,拽拽的飞了她一眼:“那是当然。”
桃夭没有被我的高兴感染到,一脸严肃:“可是阑珊,你是着魔了吗?你天天把他放在枕边每晚都看吗?今天我看了都觉得好吃惊,这么厚的一叠,你得画多久?即使是我这个局外人看着这些画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爱意,我真是替你觉得心酸!这个男人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要这般折磨自己。”
我看向画中人,他仿佛也在看我,他笑的样子,他脸黑黑的样子,他傲娇的样子,他无赖的样子全都在这上面,我摸着他的脸,仿佛他就在我身边一样,我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气息,心里是浓浓的满足:“他没有给我吃什么迷魂药,我只是中了叫‘木流火’的毒而已,你放心吧,这毒不会致命,只是会让人一天天沉沦下去。”
桃夭上前抱住我:“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我拍拍她的背:“我不觉得辛苦,如果不这么做,我才会辛苦,不将思念宣泄出来,岂不是要憋的内伤。”桃夭抱紧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我,从这以后,我可以在她面前用笔去想木流火,她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知道她已经开始理解我。
我在这边这样的思念木流火,他在天的另一边也同样是相思满溢。
东唐王朝,将军府书房。
一个男子独自坐在书案前,他的墨发披散开来,案上放着一叠画纸,他深情的抚摸着画中人,低声呢喃,如同情人间的轻柔蜜语:“阿夜,你怎么还不回来?是在外面没玩够吗?我去桃林寻你,你也不在,你一个人跑到哪去了?是等着我去找你吗?你别急,等我把府里安排好了就去找你,你等我。”说着亲吻画中人的额头。
画中的人坐在秋千上,秋千高高扬起,她脸上的笑容耀眼而明媚。画有很多,不过全部都是一个人,狡黠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害羞的样子,全部都活灵活现,好像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男子呆呆的望了好久,将画收起放好,转身从墙上抱出一把琴,独自走入夜色中,他踏着清凉的月光只身走入竹林,良久,他在一块空地坐好,弹着缠绵的《凤求凰》,微风吹起,他的墨发张扬的四处飘荡,他衣衫翻飞的拨弄着琴弦,丝毫不为所动,许久他停止抚琴,低声轻叹:“阿夜,你不在,我又弹给谁听呢。”
仿佛失了兴致,他将琴扔下,踏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