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才能与少女平视的泰格,发现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疲惫,但是被很好的掩藏着,笑容得体,礼仪上让人抓不住一丝的错处——此时的伊丽莎白就像是个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士,依旧保持在战场上的姿态。
他想摸摸她的头发,告诉她可以放松一下了,但是伸出手后就有了犹豫,本想在对方注意到前就收了回去,只是伊丽莎白拦住了。
“鱼人先生,不……泰格先生,你现在还想要逃出去吗?”伊丽莎白关上房门后的第一句话,就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道,很认真,态度很少见的强硬。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似乎想伸手碰触自己的泰格,握住了他的手,“这很重要,请务必告诉我!”
“我想要逃出去。”泰格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知道了。”伊丽莎白垂下了头,她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但是很快的恢复,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的异样,“为此,请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也请继续的利用我,最后也要利用我逃出去。我们就这样约定了好了哦,泰格先生。我一定会帮你逃出去的,在我二十岁的生日宴会过后。所以啊,请你再等一年好吗?”
一年,只要等上一年就可以离开吗?
“好,约定了。那……有机会的话,就……就一起离开吧。”他紧张的说道,这应该不是他第一向少女提出这点了,他理智上已经猜到对方是不会点下头的,但是他还是紧张着,万一,万一呢?
结果当然是他早已经猜到的那样,伊丽莎白一愣后,就无奈的笑着,摇了头,轻声拒绝了他的提议,像是并不把他的话当真,“一起离开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的话泰格先生你就走不掉了啊。”
离开这里的念头,伊丽莎白不是没有过,她也有过叛逆的时候,但是很快就被过于残酷的现实打了脸,清醒了过来,她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不说离开了这里她就活不下去,单说即便是她,这些年也很少见面的父亲,她也是放心不下的。
先是她那只不过是个“下等人”的音乐家母亲,后来又是她原本已经定下却又毁约的婆家,这一件一件的变故都让其他的天龙人笑话他,父亲是那样一个要强又自尊心极高的人,怎么受的住这些,一场大病后他就变了。
伊丽莎白已经不知道自己脑内父亲对她露出过,那就像是要把她宠上天的笑容,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只是自己的幻想,她渴望那样的亲情太久,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不过只是错觉,它还藏在自己心里,偶尔在梦中浮现,都还可以让她幸福想要流泪。
“不过啊,泰格先生你离开以后请连同我的那一份也自由的活下去吧。可以的话,请把以后的冒险经历写成书,如果是泰格先生的书的话,我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的。”她要留下来,这是她已经决定下来的事情。
“好……如果这是你的希望的话。”泰格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伊丽莎白决定下来的事情,很难会让其他人改变,就像是他的事情,不管那个老管家说什么,她就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绕圈子,老管家有时气的跳脚,但最后还是按着伊丽莎白的想法来。
这个姑娘固执的很。
“那就约定好了,泰格先生。”
“嗯,约定好了。”
有了那个约定,泰格觉得时间过的快了起来,在房间中的等待的他,已经不觉得日子那么难熬了,除了在那些所谓世界贵族们的宴会。
作为其中一员的伊丽莎白,即使是其中的异类,有时明知去了也只是去被人当笑话看,可拿到了邀请函的她不得不盛装出席,挺直了腰板,带上面具,不让任何人看去自己无助又软弱的样子。
泰格是伊丽莎白唯一的奴隶,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去了,借这些机会他看见了很多其他的奴隶,也就是自己现在的【同胞】,同时看到了那一部分令人憎恨的人类,也知道了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伊丽莎白居然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天色的见闻色霸气。
伊丽莎白她居然有着与乙姬王妃一样的能力,但是也有不同之处,而这也是她悲哀的地方。
伊丽莎白的能力范围更大,覆盖范围大到可以笼罩到香波地群岛,但是弱小的她根本无法控制这样的能力,只能日复一日的忍受种处吵杂的声音。
泰格有些不敢想象,这十几年里她到底听到了一些什么。
他忽然可怜起来这个人类女孩,有着和乙姬王妃相似甚至更加过分的能力,却不能像乙姬王妃那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哪怕拼上自己的生命也想要完成的愿望什么的就更不要想有了。
这个女孩只能日复一日的为了自己的父亲带上面具,过着所谓的贵族生活,做着所谓贵族应该做的事,用冷漠的外表死守自己心里最后的底线。
明明和他们不一样,明明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却只能在同为贵族的人的视线下,咬牙走在善的背道上。
为什么没有哭呢?明明很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呢?明明是不想要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