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许久的生日宴会很成功,或是说借此名头而举办的音乐会很成功。
没有什么人会在意由平民所生的她出生于何年何月,自视甚高的来宾们都更乐意将认为自己参加的是一场音乐会。事实上他们确实也这样做了,伊丽莎白没有受到一句祝福,她从开场就一直在演奏各个乐器。
是的,各·个·乐器。
聪慧的伊丽莎白几乎会演奏所有乐器,在钢琴和小提琴上的造诣更是可以称得上是大师,每一首曲子都在她的双手或呼吸中无比流畅的被演奏出来,音韵优美的叫人难以相信演奏家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女。
在场的贵族几乎都用了华丽的辞藻对伊丽莎白的音乐进行称赞,伊丽莎白谦逊又自然的一一接受。
此时的伊丽莎白看上去美极了,点缀着绿宝石的羽毛发饰将她的金色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由鹅黄色丝绸缎带制作的小礼服完美的勾勒着她尚显青涩的身线,以及干净锃亮的白色小皮鞋,带有蕾丝花边的手套,祖母绿与白银组成的项链与耳饰,这些都让她看起来越发像一只可爱灵动的金丝雀。
金丝雀小姐再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起舞歌唱,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美的艺术。
不管对方是谁,比常人更容易捕捉到他人情绪的金丝雀小姐,总能站在最稳妥的位置,以一种适合的情绪倾听,然后说出对方希望听到的话语。
多一分便是做作,少一分就会让人觉得寡淡无趣。
但是他明白眼前的这个不是伊丽莎白,真正的伊丽莎白正躲在心的一角默默的哭泣。
音乐是心灵的倾述,可悲的是眼来参加这场音乐会的人没有一个听懂她的音乐。
金丝鸟一边无奈的为主人歌唱,一边拍打着翅膀,却终没有飞起撞向笼子,只是认命了继续歌唱,首先唱的是一首无奈又不甘的《自由颂》,但是一传进主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仅供娱乐的《摇篮曲》,为了不被主人厌倦,只得高声唱起更加讨人喜欢的曲章。
她在哭,哭干了眼泪后只能用音乐来小心的哭诉。
这只孱弱却坚强同时又小心观望着自由的金丝雀小姐,总会在无人打搅的午夜继续小声地唱着她心中的《自由颂》,这首歌它只唱给自己以及同样受困于此的鱼先生听。
之前她提及的婚约对象也来了,对人类的审美即使不太了解,也可以做出一个判断,眼前这个正在用几乎露骨的神线,上下打算着伊丽莎白的男人,绝对称不上英俊,就连身高也只比伊丽莎白高了没多少。
这样的人……
“你就是爹地给我安排的未婚妻?长的也不怎么样啊,长的都没有我的女仆好看。”他的视线始终在伊丽莎白的脸上和胸前徘徊,那种视线叫泰格生起了一种暴虐的情绪——那个家伙怎么敢!!
而伊丽莎白依旧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弗洛伊德先生倒是和大家说的一样英俊,伊丽莎白甚是惭愧。”
“哼!也就是会玩几个乐器,也不知道爹地他是怎么想的。”
“弗洛伊德先生不满意的话,伊丽莎白会改的。”
“……哈哈,你肯听话就最好不过了。”那人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脸,还着算是满意的样子离开,走向他的父亲,说了一些什么。
伊丽莎白的笑容渐渐的僵住,在没有其他人看到的地方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她的表情明明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但一抬头,就还是那个优雅得体的金丝雀小姐。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等宴会结束后,泰格陪着疲惫的伊丽莎白在花园里散步。
拿她取乐的客人们早就都满足的离开了,她的父亲也吝啬地扬着嘴角回了他居住的府邸,而此时,洋馆内的仆人们都在忙着收拾残局,没有人回来打扰他们。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她和泰格先生。
两人的独处叫伊丽莎白放松了一点,心中积压的疲惫也消失了一半。
在她看来,演奏时所要耗费的精力,要比面对那些同样带着面具,而且心口不一的客人们要少的多。
啊啊,明明一点都不想要笑的,却还是笑了那么久,真的是太累了。伊丽莎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抱怨着,同时又收不回脸上的面具,这叫她更加无力了。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泰格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叫住了走在前面一点的伊丽莎白,看着转身的少女,她身上的光亮让他惭愧起来,结巴了一会,终于是理顺了自己要说的话,“生日快乐,伊丽莎白。只是对不起,我没有礼物能够送给你。”
他那包里其实有些能送的,但是他找了半天,没有一件是配得上对方的,他问了自己好几次,有什么是伊丽莎白需要的,又是他能给的,答案总是那么苍白——没有。
是啊,他能给伊丽莎白什么呢?
没有。
倒是他,现在的这些都是她给的。
“不……泰格先生,你的祝福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这是她第一次受到别人真诚的祝福,简简单单的祝福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