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疼得脸发白,从兜里摸出一把破旧毛票,口型说着:“别,我把钱给你。”
樊霜夺过钱,还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滚。”
刘兵提着裤子,捂着伤口,摸黑逃出晏家。
出了门,才缓过神。
不是都说这女人胆儿小,平日里连人都不敢正眼瞧?
为什么她思考杀人抛尸的认真模样,像是真能干出来。
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窝囊?
他回头盯着晏家的门,眼神恨恨。
晏家的大学名额他抢定了!
·
樊霜数了数钱,有零有整,二十八块五毛一分钱。
她把钱揣怀里,重新上了床。
两腿分跨在晏星身体两侧。
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扒了他的裤子,褪到膝盖。
伤口约半寸长。
没有伤到动脉,这会儿血都不流了。
这人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身体没消瘦多少,双腿修长匀称,肌肉依旧紧致清晰。
樊霜目光落在某处:“挺壮观的,就是没啥用。”
她将目光上移,没看见晏星的腰腹轻绷了一下。
视线落在晏星脸上。
男人一头黑发,和这个时代流行的寸头不一样,他头发偏长,可能是几个月没剪的原因。发量也多,为了好擦脸,前额的头发都被拢上头顶,弄了个蓬松时髦的大背头。
没有头发的遮挡,更显得他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线条山峰一般峻峭,剑眉入鬓薄唇紧抿。
难怪原身樊霜不顾家人反对,死活要嫁呢。
确实养眼。
可是,原身啊原身,你要知道,这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你嫁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能干嘛!
脸再好看有什么用?
既不能干,又不能干。
樊霜下床,翻箱倒柜。
说是翻箱倒柜,其实屋里就一个大衣柜、两个矮脚柜,还有床头上一个木箱子。
样子都挺新,估计是结婚时刚添的。大衣柜门上半部是玻璃的,两块玻璃里侧都贴了报纸。
樊霜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她和原身,不光名字一样,还长得一样!
要不是头发比自己长点,她都怀疑是她自己的身体跟着过来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消毒的东西。
意料之中。
她想到什么,端起煤油灯,蹑手蹑脚出了屋。
穿过院子,走进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这是晏家的灶房,里面砌着大土灶,放着风箱。
樊霜视线落在靠墙的菜橱上。
菜橱落了锁,存着晏家的粮油米面和一些调料。
还有晏家老二的白酒。
勉强能用来给晏星伤口消毒。
樊霜把煤油灯放在灶台上,掏出钥匙。
从她嫁进晏家,婆婆就把管家的重任和菜橱钥匙交到了她手里:“樊霜,你男人昏着,军队发的抚恤金就算是你两口子交的口粮,你别下地挣工分了,在家看好爷们做好饭就行。”
起初,原身还觉得婆婆人好,相信她、体谅她、看重她。
可管了三个月家才发现,老大老二家每月交的口粮根本就不够吃,晏星的抚恤金,几乎都填进去了,她的嫁妆钱也快贴完了。
她也想把手里的摊子交出去,对婆婆提了两次,每次都换来一顿骂,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掌家,搭钱进去养一大家子。
樊霜拿出酒,晃了晃。
还有不少。
“这都是晏星的钱买的,用在他身上,不算偷。要算的话,算晏星头上,跟我没关系。”
她把酒瓶藏进怀里。
“黑灯瞎火不睡觉,在灶房里找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的阴森声音,把樊霜吓了一跳,酒瓶子都差点没抱紧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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