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老四就这么走,他睡了太久,太希望有人能过来和他说说话了,即使他无法回答。
终于,晏阳又开口了。
“三哥,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
“张静姐,她也嫁人了,听说丈夫是城里钢铁厂的技术员。”
晏星愣了一下。
钢铁厂职工,在这个大部分人都下地劳作挣工分的年月,能吃上商品粮,那是人人艳羡的。
晏阳低声道:“三哥,你要是哪天醒了来,忘了她吧。”
“别辜负嫂子。嫂子为了你,在晏家受了不少欺负......”
晏星:欺负?她?
怎么感觉她像是会欺负别人的人。
“娘让她掌家管钱,呵,那两家你知道的......”
晏星心中诧异。
她也接了?听她昨天和今天那伶牙俐齿的机灵劲,怎么会上这种套?
“嫂子手里的嫁妆,我想着应该不剩多少了。”
“还有军队每个月发给你的抚恤金,可能她也留不住。”
晏星:他这种程度的伤残,每月有40块钱的抚恤金。
按照她手里的二十八块五毛一来看,应该是没留住。
晏阳收拾脸盆,准备走。
晏星想着,刘兵当时要是多扎他几刀就好了,也许刺激再大点,他就彻底醒了。
有一个问题他很想问老四:自己媳妇是不是很能吃?
他要是醒了,每个月8块钱津贴能不能养的起?
(樊霜:才8块?那你还是昏着吧……)
.
一顿晚饭吃得吵吵闹闹,晏老太因为樊霜那句“孩子走掉了”怨气填胸,没个好脸色。
樊霜也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老实的闭嘴,幸好二嫂人大度,没有怪她。
不光没怪她,还帮她说话,“娘,您别说了,樊霜她不是那有坏心眼的人。”
晏守财附和:“就是,吃饭吧,一家人哪有那么多事。”
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惹得庄若芳恶心的翻了个白眼。
晏守玉脸色阴沉,哼道:“不是你儿子,你当然没那么多事。”
这个儿子,他可盼了7年了。
梦楠刚出生那会儿,村里还没什么闲话,老大家安国出生后,一些长舌妇就开始在那闲扯。
什么安国壮实、梦楠孱弱……
什么老大看着窝囊,内里强着呢......
每次晏守玉从旁走过,都感觉那群人在背后议论他、笑话他。
仿佛生不出儿子,他夜里不行了一样。
时间越久,他整个人越阴沉。
他怨恨梦楠是个女孩。
怨恨廖玉珍肚子不争气。
也怨恨自己,播不了儿子的种。
廖玉珍好不容易又怀了,都说头三个月胎不稳,最近他和老太太连工分都不让她挣了。
这孩子要是出了任何差错,他一定会和樊霜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