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再讲话,黑暗中颜惜别过脸,寒谭般的眸子里有什么被压抑着,云翎没有看见,待气息稳定之后,她往洞里走去。颜惜抢先一步护在她身前,两人紧挨着走进了洞穴。
洞穴里起先像一个狭长的通道,有微光透入,越往里走,道路越发宽敞,光线越发明亮。
两人在洞穴中七拐八拐了好几道弯,绕过一道巨大的石壁,眼前突然骤然一亮,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无数颗夜明珠被镶嵌在洞壁上,将整个洞照耀的犹如白昼,墙壁上精心描绘着五彩的壁画,那些腾云驾雾的仙女端立在壁上,身着五色彩衣翩翩起舞,一颦一笑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将丝带一甩,飞升而去。
目光移至大厅正中,两人均是一惊,一块巨大的水晶墙矗立在两人眼前,整块水晶似是天然形成,浑然一体,在百盏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眩人眼目。
颜惜赞叹道:“这里到底是何地?便是我身为皇族遗贵,尽揽越潮岛奇珍异宝,也从未见过此等奇品。”
云翎带着同样的讶异,“我住在这玄英山十几年,却从不知晓竟有这样的地方。”沉思片刻,又道:“此处是玄英山禁地,又深处悬崖峭壁之内,危险之至。今日若不是我们侥幸误打误撞闯进了来,可能永远都不会知晓。”
颜惜刚要接话,却目光一闪,道:“那是什么?”
云翎这才注意到巨大的水晶璧后面,居然似有什么在晃动。两人走过去便一愣,只见光华流转的水晶背景下,一个身着火红衣衫的妙曼女子正对自己莞尔一笑。
两人怔了片刻后恍然大悟,这是一副悬挂的画卷。那丹青卷上的人物十分逼真,身材大小跟真人相差无几,加之画工精致,描绘细腻,用色鲜明,刻画生动,简直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画上的美人一袭榴红衣裙,多褶的裙裾重重叠叠,肆意的蹁跹开来,宛若云霞。她一手持剑,身姿微微□□,眉目间满满的笑意飞扬,姿态神情洒脱不拘,在这神仙般的洞府中,仿佛即刻就要跳出画来,踏歌而行挥剑而舞。
云翎赞道:“她真美,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人?”
颜惜道:“出现在云霄阁禁地中的美人图,应该和云霄阁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
云翎没答话,打量着石洞,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角落倚墙坐下,颜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也寻了个位置坐下。
良久都没人开口,但经历了一番生死奇遇之后,两人抛却了冷言冷语,关系不知不觉已缓和许多。
云翎倚着墙靠在自己手臂上,问:“今天为什么要救我?”
颜惜脸上浮起浅笑,道:“云世妹若有意外,你爹和我爹都不会放过我。”
云翎不语,掏出腰间的小铁剑,低头看了片刻,道:“你虽然曾经拿走它,但你终究还给了我,多谢。”她的声音极轻,带着微微的颤音。
颜惜漫不经心地笑笑:“本少无非最近过于无聊空虚,找点事调剂生活。”
云翎轻轻打了个战栗,随后她又换了个坐姿,双手抱膝,身子蜷缩在一起。
颜惜注意到她的举动,问道:“你可还好?”
云翎道:“无妨,只是有点冷。”说着把自己的衣领往里紧了紧。
颜惜环视四周,只觉得这春末的山中夜晚,凉爽适宜,丝毫无半分冷意,正要开口,便听云翎道:“拿去。”说着一个柔软的物体便飞了过来。
颜惜手一接,看清是一块小小的雪白丝帕。
“什么?”颜惜拿着帕子,抬头看她。
“颜少主的手若不想留疤,还是处理下。”云翎指了指颜惜的右手,那手掌上血迹斑斑,估计是方才握着藤蔓,坠势太猛摩擦出血的。
颜惜不以为然:“小小伤痕不会影响本少的完美,无需处理。”
云翎的眼神莫名的黯了黯,“一道伤疤可以置之不理,若有一天,你浑身都是伤疤,那该如何?”
“你这个举动……是在关心我?”颜惜握着手帕,春水瞳眸泛起涟漪,旋即他顺着她的话戏谑,“放心,论谁满身伤疤,尊贵的云霄阁大小姐都不会这样。”
云翎自嘲道:“是么?”
话是那般说,颜惜还是拿起帕子包扎去,但左手不便,缠来绕去也包不好伤口。云翎皱眉走过来,半蹲到颜惜身边,伸手捏住了帕子,指尖在颜惜的手掌边轻快的翻飞。
颜惜的眸光不经意落在她的侧脸上,借着莹莹的水晶璧光,少女的神情专注,睫毛扑扇之间,让人无端想起雨后金丝桃的花蕊,细密而柔软的纤长,让人想用指尖轻轻拂过,试探那花蕊上的轻盈触感。
颜惜蓦地一愣,似被自己这倏然而至的念头惊到,转过了头去。
云翎没发觉他的异样,轻巧打下最后一个结,“好了。”
颜惜转过脸来,笑道:“云世妹当真恩怨分明,眼下对我可跟往昔判若两人。”
云翎道:“你总归是为救我而伤,算我欠你的。”又道:“今儿你帮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