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翎一怔,瞟瞟颜家主仆的神色,想起几日前颜葵绘声绘色给她讲的那个故事。
那段故事,八卦书童操着一口说书先生的调调,这样描述:“话说,她是落没世家的窈窕小姐,他是出身名门的翩翩公子,她与他在阳城河畔偶然邂逅,那日下着鹅毛大雪,她撑把红梅伞倚在桥头,素衣长裙垂眸看雪。他青衣策马经过桥头,不经意回眸一霎,眼神就此定住……于是两人一见钟情,他在阳城停留数日,她相陪数日。他为她抚琴,她为他弄萧,他为她作画,她为他赋辞。从此二人神仙眷侣般,相依相偎,演绎出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绝唱……”
想想颜葵的段子,那段浪漫的爱情史里,女主角不正是曲姑娘?云翎暗暗瞧了一眼颜惜,怎么看怎么觉得定是旧情人分离后重逢的表情。
就在云翎恍然大悟时,颜惜已迈开步伐下楼去了。
颜惜走到曲箜篌面前,道:“箜篌,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箜篌抬起雪白的脸庞,一双秋水般的妙目似痴似怨,怔怔瞧着颜惜良久,终于化为一抹苦楚,道:“我在哪里,都与你颜公子没有半分关系。”
颜惜默了默,又道:“那些日子你去哪里了?令尊又为何病重,如今如何了?”
曲箜篌讥讽笑出声来:“颜公子你问我去了哪里,还问我父亲之事,敢问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问,你用什么身份这么问?”
颜惜一时无言以对,半晌伸手拉住箜篌,道:“走。”
曲箜篌甩开颜惜的手,道:“颜公子真是爱说笑话,我曲箜篌又不是你什么人,便是跟谁走,都不会跟你走。”
两人一时僵持着,大厅里的诸人也蒙住了,完全不知道这是唱哪出。
二楼颜葵附在云翎耳朵上,小声说:“这就是箜篌姑娘,分别的那日,他们俩不知为何吵了一架,曲姑娘拂袖而去,眼下她约莫还在为那事生少主的气呢!”
云翎问:“为何事吵架?难不成又是你们家主子太花心,惹得人家伤心了?”
颜葵摇头:“不晓得他们为何吵架。但少主对她挺上心的,嗯,应该说,少主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子这么上心过吧,差一点就将她带回了越潮岛!”
颜葵待还要发表什么,却听呆站着得何洪威回过神来,勃然大怒道:“喂!你这混蛋,居然敢打爷女人的主意!老子是可是栖霞派掌门亲侄子,那玉面罗刹何虹玉便是我姑姑。你惹了我,便是惹了整个栖霞派!”
颜惜斜睇何洪威一眼,何洪威洋洋得意道:“怕了吧,怕了就乖乖给爷陪个不是,爷若心情好的话……”
颜惜打断他的话,道:“何虹玉当真是你姑姑?”
“你去这方圆百里打听打听!那个不知道我是何虹玉的亲侄子?”何洪威叉着腰,倨傲昂着头,“所幸你这厮知道的不太晚,现在跪下给爷磕十个响头自断双臂,爷便既往不咎。”
颜惜看也不看他,自顾抽出一张银票丢了出去,“今日碍着何掌门的脸面,我便不与你多说,这姑娘欠你的钱,我替她还了,以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纠缠不休。”
二楼颜葵气愤不已地道:“少主该干嘛要给这泼皮钱?直接揍他一顿保准打的服服帖帖!”
云翎白了一眼,道:“你家少主这次来是干嘛的?”
颜葵道:“给何掌门送贺礼啊!”
“你真聪明,来给人家送贺礼,贺礼还没送到,先把人家的宝贝侄子痛打一顿!再说,你们颜岛主本来就对何掌门心存愧疚,你家少主又怎么能再出手伤何掌门的家人呢?
颜葵听毕,心有不甘的捶了捶手下的木质楼梯。
却听楼下何洪威又是一顿狂妄的笑,道:“小子,钱爷多的是,爷不在乎,爷告诉你,别说你出一千两,便是出一千万两,爷也不会把箜篌让给你。”
颜惜广袖一挥,那银票便轻轻飘起来,落入了店内方才被打的小二的怀中,颜惜看向那小二,极和蔼地道:“他不要,便赏你了。”陡然收到从天而降的巨大财富,那小二惊喜的话都说不出来,给颜惜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心满意足的退下。
颜惜手中玉扇一转,优优雅雅移目至何洪威脸上:“你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你这小子好大口气,居然问爷要什么?”何洪威张狂一笑,往大厅里左右环视,待到目光落到二楼藕荷身影上的时候,眼神逐渐亮起来。云翎慢悠悠往嘴里塞了块糕点,道:“喂,你这么目不转睛盯着本姑娘作甚?我又不是肉骨头!”
“哈哈哈!”何洪威哈哈一笑,两眼直勾勾看向云翎,越发灼灼,“你竟敢拐着弯骂本大爷!好!你够辣!大爷我喜欢!”
大厅里,颜惜幽潭般的双眸一沉。
“哦?你说你喜欢我?”云翎夹起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道:“可我不喜欢你啊!像你这种粗鄙下作,依仗家族的人渣,本姑娘瞧不上!本姑娘喜欢有文化有追求有担当有血性有情有意的男人,你明显不够格……”
何洪威一愣,道:“你怎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