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翎抽出手自觉退后三步,扭头向颜惜道:“你怎么来了?不管曲姑娘了吗?”而一畔月隐淡淡扫了颜惜一眼,招呼也不打便朝湖边走去,看来洗衣裳的信念很是坚定。
颜惜踱步上前,一贯微笑的脸此刻有些深沉,云翎小心翼翼问:“怎么,曲姑娘的伤很严重吗?要不……”还没说完,颜惜便截断了她的话,口气相当利落:“你的伤怎么样?”
云翎打着哈哈,“我哪有伤啊,我方才就是……就是有点小小的走火入魔。月公子喂了我颗药丸,现在已经好了!”
颜惜道:“哦?这么好的药,我定要向月公子讨上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云翎坦白道:“你们没交情,他不会给你的。”
颜惜气结。
云翎又问:“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快回去陪曲姑娘吧!”
颜惜道:“她有颜葵守着,不会有事的。”
云翎点头道:“我有月公子守着,也不会有事的。”
颜惜再次气结。
此时月隐已洗净了衣衫,见云颜二人似乎谈的挺热乎,便转过身子,在草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生起火来。
“你都来确定我无恙了,怎么还不回去?”云翎一心想去火堆旁的树下靠靠小憩,看颜惜横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开口催。
颜惜春风般的眉梢有不悦一闪而过,“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为你节约时间,好去陪那曲家美人,难道你不该夸我声讲义气吗?”
颜惜目光陡然一冷,却还是笑起来,“我竟是白来了,料想着今夜发生这样大的动静,你总会告诉我什么,然而终究是我一厢情愿,左右你不过把我当外人罢了!”说罢拂袖而去,临去前一刻,他幽黑眸子目光如炬,往月隐身上一掠,目光落在月隐右手小指上,看了半晌后,眸中浮起复杂,走了。
云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犹自奇怪道:“这家伙最近总是阴晴不定的,难道恋爱中的人便这样不可捉摸么?”
火堆旁月隐支起架子,慢慢烘烤衣服。火堆上篝火冉冉,夜空中星子颗颗,耳畔虫声细细,让人无端想起“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这样美好的诗句。云翎懒懒靠在树脚,虽是身在荒郊野岭,可内心无比安定祥和。
月隐烘着衣服,又咳了出声,他瞅了瞅身边的云翎,伸手捂住嘴想遮住咳声,奈何越咳越厉害。
云翎关切地问:“上次就见你咳嗽?风寒这么久还没好么?”
月隐拿巾帕擦了擦唇边,道:“还没痊愈,没时间吃药。”
云翎感激道:“你那么忙,我还给你添乱,真是对不住了。”
月隐淡淡出声:“我并非专程来救你,不过刚巧路过。”
云翎识趣的闭了嘴,以手枕头,遥遥看着天际,一望无边的墨色苍穹中,弯月如钩,星辰熠熠。
忽地一颗流星自头顶划过,拉出一道长长银线。云翎翻身坐好,双手合一虔诚的闭了眼许愿。
便听月隐道:“许了什么愿?”
云翎将手指往唇上一压,道:“不能讲破,讲破便不灵了。”
月隐不置可否的一笑,也不再追问。
云翎叼了根狗尾巴草,感叹道:“两年多了,我无数次跟星星许愿,也不晓得它们收到没。但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等下去,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月隐端坐于火光那头,隔着摇曳的火光,他清癯的脸朦朦胧胧。好久后,听得他话音低沉而又清晰的说:“是,他一定会回来。”
可惜云翎没有等到这一句回答便已睡着。那一夜,常年噩梦的她破天荒没有失眠,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天空已升起朝阳,晨霞绚烂,云翎往周围看看,旁边的火堆刚熄不久,月隐早不在了,而她身上盖着月隐洗净的外袍。她拿着外袍,隐约想起夜里的那个梦,梦中似有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自己,而后一个温暖的掌心抚过自己的脸颊。
看不清梦中那人的脸,但他说:“等我,我会回来。”
语气坚定。
云翎叠好了月隐的袍子,又去湖边梳洗了一番,打算回栖霞山庄。她向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狗若犯我我必烹之的这一理念,这笔账她自会好好清算。
她快马加鞭往栖霞山庄赶去,山脚下遇到了颜惜。两人还没进栖霞大门,便听里面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给我找,都给我找!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妖女给我找出来!”
另一个女声响起:“大哥先别妄下定论,待一切水落石出咱栖霞自会清算这笔血账。”那声音平和,隐带着不可反驳的气势,云颜二人听了出来,是栖霞派掌门何虹玉的声音。
先前说话的是个男声不悦道:“人证物证确凿,妹妹你是一派掌门,这时候还为那妖女说话,难道是想袒护越潮那小子不成?”他言下之意便是何虹玉因着颜致远这层关系,便对颜惜这方有心袒护。
何虹玉欲开口,便听门外茂林里簌簌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