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天道:“什么云霄阁,玄英山脉这么大,他们在东头,我这是西头,难道还能烧到那里去?”话至此霍允天对着虚空做出对天子作辑的动作:“再说我这是为了捉拿要朝廷重犯!就算对他们有冒犯之处,难道他们还能跟朝廷叫板不成?我没治他们一个窝藏朝廷重犯之罪便是仁慈了!”
“可这山下还有不少百姓,万一祸及无辜,那我们岂不是……”
霍允天打断他的话,“妇人之仁!死几个百姓算什么!百姓们若是为这事而死,也是为抓朝廷重犯而死,这可是为朝廷捐躯!这是殊荣你懂不懂!”
云翎暗啐了一口,心想这人身为堂堂三品大员,却如此卑劣残忍,为了抓两个人,不惜毁掉一整座名山,哪怕草菅无辜人命也在所不惜。她不由在心中骂了几句,突然脑子嗡的一响,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要烧山!
那意思就说,这洞穴再隐蔽,可熊熊大火一来依旧也会烧着。就算烧不着,只要浓烟窜进了洞中,三人也会被熏死。
不行!绝对不行!
云翎强敛住心神,逼自己沉稳下来,开始想办法。
那方风清听到这话,也是焦躁起来,握住兵刃便向洞口走去。
云翎按住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风清道:“别拦我!横竖都是死,我跟他们拼了!”
云翎讥讽道:“慌什么,火还没烧过来便如此沉不住气!你当初教唆何洪威挑拨曲箜篌的头脑去哪了?我还以为鬼域宫风使应该很有能耐,原来不过尔尔!”
风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都知道了?”
云翎淡然点头,“嗯,前些日子想通的。”
风清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下一刻便看见云翎转身,来到月隐身边,就着怀里夜明珠的微光,捡起地上被扒下来的血污长袍,便往身上套去。
风清再一次怔住,问:“你干嘛?”
云翎道:“我不能让霍允天烧山,也不能看着月隐死。”顿了顿,指指地上昏迷的月隐,向风清肃容道:“所以风清你留下,千万别冲动,好好照看月隐,我将那些人引开,他们自然不会在这里烧山,你们的性命多半也无忧了。”
风清顿悟,云翎这是要穿着月隐的衣服扮作月隐将霍允天引开,当下踌躇道:“你这样太危险,那霍允天厉害的紧,你不是他的对手。”
云翎道:“谁要跟他打,我只要将他引开就好。”旋即狡黠一眨眼,“放心,这山中我熟得很,我有办法骗他。”
风清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劝阻的话噎在了喉中。毕竟云翎的建议目前而言,虽然风险很大,但绝对好过三个人一起被烧死荒山。
两人刚刚定完计划,洞外又传来霍允天的大喊:“还愣着干嘛!点火!快点给我点火!烧死这群小贼!”
云翎神色一泠,将怀里的夜明珠往风清那里一抛,“这个给你照明,照顾好他!”话落再不逗留,穿着月隐的外袍便探出洞去。
洞内,素来高傲的风清握着她留下的夜明珠,怔在那里。
云翎出了洞也不张扬,轻声慢步施展开了轻功,等到离洞穴很远的地方后,才开始有意无意的将白色衣袍的背影在黑夜中展现出来。
一个眼尖亲卫瞧了出来,大喊:“大人!那贼人在那里!”
一群人闻声看去,便见茂林中果然看见之前那白衣飘飘的身影,此刻正如鸿雁般向前掠过,霍允天精神一振,“先不放火!给我追!”
一群人士兵便举着火把,沿着山路追了过去。
那身影时快时慢,偶尔还捂住胸口装作重伤难忍的样子停上一停,霍允天便更加肯定那身影定是白衣贼人无疑,当下凝住心神,再不想烧山的事,一路追着白影向着深山之中跑去。
云翎带着一群人在深山中绕了一个时辰,为了更好迷惑霍允天,她还尽量模仿月隐的身姿动作。可她这一路毫不歇息发足狂奔,眼下也颇有些疲惫,但脚下丝毫不敢停,因为屁股后头十来丈远的地方,一群人正像跟屁虫一样黏着,怎么甩都甩不掉。
云翎心底不住叹气,虽然山腰那洞穴里头的人多半安全了,她自己却越来越险了。眼瞧这些人越追越近,她一边跑一边为自己默哀。
又跑了一阵子,她渐渐体力不济,速度也比开头慢了些,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人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想来拿老谋深算的霍允天一边追她,一边还加紧派了更多的人手上山围剿。
云翎打起精神加速跑,飞快运转着大脑,思索着如何逃生。
蓦地,她脚步顿住,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凭借微弱的星光,云翎悲剧地看到,前方正是一块悬崖。
山风吹起,云翎的白袍在风中飞扬,身后炽烈的火光渐渐逼上前来,一阵嘈杂的脚步传入云翎耳朵,一个浑厚的声音得意响起:“哈哈哈,小贼,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云翎头也不用回,便知追兵离她顶多只有几十步远,而且这些人还在逐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