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那风清的接骨药倒真是好药,她背上断骨伤处虽然仍是痛,但比起昨夜,已经好太多了。她运气很好,不多时她寻了处山泉,给自己洗了把脸,将水袋鼓鼓囊囊装满后,又抓了两只山鸡,方回洞去。
回去时,朝阳已然升起。
风清已经醒了,看着她提着水跟食物进来,便接过水,给月隐喂了些。云翎想起怀里还有几块桂花糕,便递给风清,“我这还有些糕点,先给他喂点。我弄熟这鸡还得等一会。”
风清便就着水便将那五六块糕点喂给了月隐。
云翎又道:“我方才去山中查探了下,那霍允天已经走了,你可以安全出洞活动了。”
风清哦了一声,再不理她。
云翎也不跟她多说,出去将山鸡杀干洗净,又拾了些柴火回来,这才回洞。
她在洞内搭起架子,将两只鸡用树枝穿过,随后生火烤鸡。烤到一半,那边风清突然跳起来,指着月隐的脖子,向云翎质问:“你刚才给他吃的是什么!”
云翎答:“桂花松仁糕啊!”
风清一跺脚,“你怎么给他吃这个!”
“为什么不能吃!我还不是怕他饿着,到底怎么了……”云翎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月隐脖子上,凝住不动了。
月隐脖子上红红紫紫起了大片疹子。云翎一惊,“他脖子上怎么回事?”
风清又气又怒,“你还好意思问!月隐他桂花过敏!定是刚刚吃了你那桂花松仁糕才这样的!”
云翎又惊又疑:“他桂花过敏?我从没听说过他也有桂花过敏这一说啊?桂花过敏的是我家哥哥。”
风清反驳她,“我说他过敏便是过敏!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也是两年前突然才开始对桂花过敏,平日他从不碰半点带桂花的东西!”又道:“算了,我给他涂点治毒虫叮咬的药,试试再说吧。”说完便将药取了出来,帮月隐抹了上去,那包疹须臾后果然好很多。
彼时鸡终于烤熟了,香味在洞内弥散开来。风清顺手便去接那只烤好的,云翎却手一收,“我这是给月隐吃的,可不是给你。我欠月隐的情,又不欠你的,你要吃啊,自己弄去。”
“你!”风清瞪着云翎,“好,不吃就不吃,有什么大不了!”又道:“我不吃,我喂给他吃总可以吧!”
云翎丢了一只鸡过去,还不忘喊道:“你可不能借着喂他便偷吃!”
风清气的没吐出口血来。
念在云翎目前的用处,她敛住了怒气干正事。她将鸡肉撕得碎碎的,去喂月隐,月隐虽在昏迷中,可食物往往一到嘴里,他便下意识的去吞咽,可见求生的意念强烈。喂了大概小半小时,月隐终于吃够,又陷入了更深层的昏迷中。
风清将月隐扶着躺好后,握着还剩的大半只鸡,挥手便将鸡赌气扔到洞外,“不吃就不吃!”而后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生闷气。
云翎早已吃的满嘴油光肚儿圆圆,斜靠在墙上,一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一边故作关切的问风清:“咦,你不饿吗,怎么把鸡肉丢了?”
风清别过脸,道:“我不饿。”话还没说完,肚子极不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云翎嘻嘻一笑,揶揄着:“嘴说不饿,可是肚子说好饿哇!”
风清气得面红耳赤,克制着自己不要在这小小的山洞里打起来。一说到打架,她想起云翎栖霞那晚双眼血红身手鬼魅的状态,虽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可身影快若风迅若电,功力骇人,仿佛体内隐藏着一股巨大惊人的能量,只不过平日她把这股能量隐藏了起来。更关键的是,这还是跟鬼狱宫有关的古怪力量……想到这,风清不由又疑又惧,总觉得眼前女子是个谜团,她名为云霄阁大小姐,却跟鬼狱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究竟是谁?为什么月隐如此相护?她这一身奇怪武功为什么似曾相似?她到底跟鬼狱宫有什么关系?
风清苦苦思索,而那方云翎依旧戏谑道:“既然饿,为什么不出去找点吃的呢?”
风清哼了一声,道:“我要在这里守着月隐,哪也不去。”
云翎拍拍巴掌,赞道:“真是个痴情的好姑娘。”
风清哼了声,闭上眼靠在墙上休息。不想一个温热的东西抛到了自己手边。风清睁眼一看,发现那是方才的另一只烤鸡,大概是被云翎分成两半,一半吃掉了一半留了下来。
云翎笑着指着那鸡,“留给你的。”
风清哼了一声,将那鸡拨到一边,说:“本小姐不稀罕。”
云翎淡淡一笑,道:“人是铁饭是钢,没有力气你怎么能救他出去?”
风清默了默,终于将那烧鸡捡了起来,拨去上面的尘土,一口口吃下去。吃到半晌,她突然看了云翎一眼,问:“我之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
话没问完,云翎已经答了:“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不能否认你是真心对月隐……我这几年,欠月隐的太多……你也算是跟他一路的,我就算看在他的份上,也不会与你计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