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云翎抱着那小女孩从窗户跳出,便见后院颜葵正拽着一具尸体丢进一旁的水缸,他身后是好整以暇的颜惜。颜惜挂着优雅的笑,哪怕是杀人的事都能被他说的如此斯文:“白天里的那个女人,已经伺候佛祖去了。”
云翎暗赞了一声。旁人杀人乒乒乓乓多少都得发出一点声音,他却是不动声响。
两人打了个手势,决定不回房间,免得这两人还有其他同伙回来碰头,将这小孩带去安全的地方后再从长计议。
两人静悄悄溜过后院,向城郊处走去。不多时路过一个偏僻巷子,墙下香樟木枝桠忽地的摇曳了几下,夜风中隐约传来淡淡的血腥味,随之还有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云颜二人一抬头,便见矮墙后齐刷刷飞过来一排黑衣人。
一群人都蒙着黑布面巾,领头人目光森冷,向着二人道:“把那丫头留下,我赏你全尸。”
云翎脸色动都没动,反而笑眯眯问:“如果我不呢?”
为首的人眼中杀气一闪,怒道:“找死!”
“找死?”云翎笑的嚣张:“姑娘我好久没练过手了,你们若再不滚,姑娘便只能赏你们全尸了!”
“好大的口气!”领头人勃然大怒,头一摆,向身后的人喝道:“杀!”
瞬间便见几十个黑影飞身扑来,银晃晃的兵刃交织成一团繁密的大网,向云颜几人攻去。
颜惜把怀里女童往颜葵那里一抛,道:“看好她!”话音未落杀机即起,玉扇一转,已同云翎一起跃入了银网之中。
银网时密时散,紧紧拢住二人,寸寸皆是狠毒,处处都是杀意。银网之中的二人从容应对,未见半点慌乱。那些个杀手单看武功并不高,但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想要像切菜般一剑削去一个绝非易事。两人还要分心身后颜葵怀抱的小孩,生怕小孩不小心挨上了哪位的兵器。
几十步开外的巷口,又有两个黑衣人蹑着脚步出现,那两人阴狠一笑,同时出手,刹那便见夜空中两抹流星般的锐芒,带着幽蓝的光,迅疾地飞向云翎背心。
颜惜面向这边已然见到,当下玉扇一展欲要去挡,可云翎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腰身一折,右手长剑一抖,银光雪亮的剑身刷刷一转,电光火石间,叮一声脆响,其中一枚精铁镖便被剑尖拦下,她剑尖朝镖身一撞,那飞镖便炮弹般又向着黑衣人的方向投去。这一蓄力反击之下,流星镖被剑气驾驭,去势好快,只听“嚓”一声皮肉闷响,巷口左边黑衣人身子猛然一僵,两眉正中间鲜血汩汩流出,软绵绵的跪倒在地。
右边黑衣人眼见伙伴瞬间殒命,一惊,还未有动作之时,便见前方那个挥剑击镖的少女已转过头来,兰花新雪般的容颜对他回眸一笑,那清泠的眸子却寒如冰雪,她朱唇半启,那恍如花瓣的粉唇间,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银牙之中赫然咬着一只幽蓝流转的流星镖。
一只镖被剑气弹回,另一只居然被她以咬的形式轻松接住。
黑衣人目瞪口呆——这一招流星索命是他的杀手锏,他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无数豪杰毙命在他这一招下,而这个娇弱女子却轻巧接到……他有些惶恐,忽见那十几步开外的女子对他展颜一笑,夜色中似传来梵音骤响,仿佛是来自远方死魂的召唤,与此同时他喉中剧烈一痛,下一刻他便震惊瞧见自己的喉咙被流星镖贯穿出一个血洞,鲜血正喷泉般狂涌而出。他仰着头,死死盯着远处那抹笑颜,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中无力倒下。
最后一点意识消失之前,他模模糊糊听到那女子不屑的笑:“本姑娘玩这个时,你还不知道在哪!”
话落那女子身姿一转,重新加入了厮杀之中。
夜色如墨,杀意含殇。
碧衣与藕荷衣的身影还在腥风血雨中穿梭来回,方才那会就像搏击前的热身,只是一个前奏,眼下才是真正的厮杀。凉风肆虐,藕荷衣的人影长剑挥洒,碧衣的身姿玉扇翻飞,两人激起一道道雪亮的锋芒,爆出一个个致命伤口。不多时,围住两人的黑衣人已倒下一半。云翎讥诮了一声:“就这水平吗?鬼域宫也越来越不景气了。”
颜惜扭头瞥了她一眼,夜色下那藕荷衣少女一改平日温和,脸色罕见的铁青:“你们又在玩当年的把戏,掳去人家的孩子培养做杀手么?简直令人发指!”最后两个字落地,云翎眼中怒气翻涌,手中祭雪剑剑气大盛,她出手更加迅疾,辗转之处真气如行云流水,力量排山倒海般向着剩下几人倾轧而去,随着飞溅的鲜血,又有几个人倒了下去。
云翎手下不停,剑气如流光划开这漆黑的夜,旋即又有几人倒下,最后只剩那领头的一人还在负隅顽抗。那人一见属下全部都断气,又恐又惧地看着云翎,边退边道:“你……你……你是何人?”
云翎拖着剑,削铁如泥的剑尖在地面上爆出一串雪亮的火花:“都要死了,还知道这个干嘛?”
“不……”黑衣人猛地将武器向云翎一砸,扭过头便向巷子那头亡命逃去。
这是个死巷子,云颜二人不紧不慢把他堵进死胡同。
正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