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经历最多的便是战场,鲜少亲近女色,怎么这会子居然提到了某个女子,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绝色,让您至今念念不忘?”
摄政王似乎心情不错,回答了小王爷玩笑不羁的话:“她是二十多年前,本王遇到过的一个女子,我也不知她究竟是什么人,但她周围的人似乎都唤她婵娟。”
“婵娟?!”李承序还在那好整以暇的听着,云翎却是脱口而出的呼出了这两个字眼。
“怎么?”摄政王掀起眉头瞅了云翎一眼,道:“你听过这个名字?”
云翎道:“民女的娘亲小字婵娟。”
“你娘亲?”摄政王愣了一愣,道:“那你说说,你母亲有什么特征。”
云翎想了想,道:“我娘亲左手靠近虎口处有一块极小的青色胎记。”
“世事难料……”摄政王默了默,“真想不到,我错过了她,我的儿子却又遇上了她的女儿……”
李承序却对内情颇有些好奇,道:“父王,什么叫你错过了她?难道你跟她之间还发生过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一面之缘而已。”摄政王若有所思地道:“那是二十多年的事了,那一年流年不顺,我同淮安王大战于关中,兵败受伤,我的几百名死忠下属护送我逃到青锋城,然而淮安王的人一路穷追不舍,我的属下为了护我,伤亡殆尽,我与敌军的厮杀里也受了伤,慌不择路下逃到了城郊的一座破落荒庙。那次我受伤极重,刚躲进庙里便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居然多了个姑娘,正帮我处理肩膀上的伤口。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进庙里躲雨的,恰巧便遇到了昏迷的我,以为我只是战场上受伤的普通将士,于是出手相救。”
提起往事,摄政王素来的严峻渐渐褪去,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显现出一抹柔和:“她年纪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穿了身浅黄色的衫裙,生的极美,说话轻轻柔柔的,像林子里黄莺般婉转动听。那会我浑身血污淤泥,狼狈而又邋遢。她却没有丝毫的嫌弃,一面包扎着我的伤口,一面轻声问我痛不痛,见我喉咙干哑,又将我扶起来,喂我水喝……”摄政王的思绪回到多年以前,那一日庙外雨声滴答,光线阴暗,庙里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模样,只有那黄衫女子如莲花般的容颜在黯淡中无比清晰,她的眼神专注而柔和,表情温和而怜悯,衬着身后的空灵雨幕,浑身似有一层珠光般的光晕……摄政王的口气不自觉多了罕见的温柔:“我那时候发着高烧,脑子不大清醒,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是不是天上的女菩萨?是不是慈悲的神仙下凡来救我?……”
李承序唏嘘道:“啧啧……父王,想不到您戎马一生能说出这般感性的话……”
摄政王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我知道她不是菩萨。因为雨停之后,她的几个同伴便来寻她。也不知他们一伙人是何等出身,皆是罕见的风致人物,叫人过目便难忘。他们催她走,她却不放心我,就跟同行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索要某种药,那药想来十分宝贵,年纪大一点的女子踌躇了片刻,说要留给姓云的师弟,她便撒起娇来,又去求另一个白衣男子,她喊了半天的师兄,那男子拗不过她,只得将那药给了她。她拿到药后,塞在我怀里,告诉我使用方法,又担心我会饿死,便将身上全部的干粮和银子都掏出来,放到我身边。他们那一伙人都笑起来,年长的女子说,小妹,你还真是个菩萨心肠!白衣的男子笑着说,婵娟师妹连路边受伤的兔子小鸟都捡回去救了好多次,救人的事自然是更不用多说。她听着同伴的打趣,笑而不语,脸颊上两个梨涡浅浅荡漾着。”
“她临走的时候,我想起身同她道个谢,问清她的名字,日后好寻她,但伤的太重我没有力气站起,眼看她从身边走过,我心底一急,也不知怎的,居然一下扯住了她的裙角,她猝不及防,步子一绊,幸亏被同行另一个男子扶住,这才没摔跤,但脚却崴了一下。那男子十分心疼,大声呵斥我,说她好心救我,我却意图不轨伤害她。我冤枉之极,忍着身上的伤痛同他吵了起来,她却拉住了那男子说,颜大哥,你别同他计较,他是不小心的。那男子哼了两声,不再同我计较,忙着去看她受伤的脚。她脚崴了,自然不能再走这山路,姓颜的男子见势便要背她下山,她似乎不大愿意,一双眼睛水汪汪瞧着那白衣男子,喊着奚师兄奚师兄……旁边那一个年长的女子应该是她的姐姐,推推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温文一笑,将她背到身上。”
摄政王说了半晌,喝了口茶润润喉:“那会,她趴在白衣男子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一对梨涡笑的甜极了。我想她应该是中意着那个白衣的奚师兄吧……而姓颜的男子站在一旁,表情不大好好看,兴许是心里不舒服……”
摄政王缓缓诉说着,云翎默不作声的听着,面无表情。一旁小王爷却笑起来,道:“我明白了!倘若那女子真是亲亲的娘,那那个姓颜的,就是当今安命候了!”
摄政王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
李承序恍然一笑:“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您就是为这事同安命候结的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