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的途中夜已黑。行走的马车颠颠簸簸,云翎托着腮坐在车里,若有所思。
李承序拿胳膊肘捅捅她,道:“你在想什么?”
马车外的夜,黑而阴沉,雨仍然下着。云翎心同外面的天一样沉闷,却无法清楚的同李承序诉说,便摇头不语。
李承序也不再追问,只说了另一番话:“亲亲,这事既然我父王答应了,那他很快便会同皇上请旨。等到旨意一下来,婚事真相你就得瞒的严严实实,不然可就是欺君大罪!所以除了你知我知云舒知你爹知,再也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他鲜少这般一本正经,云翎郑重的点头。过会诧异道:“啊,我爹也知道?”
李承序道:“对啊,不然他怎么肯同意把你嫁给我?”
云翎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承序道:“就是你爹原先打算把你许配给云舒而已啊。”
云翎惊了一惊,道:“什么?我爹他……他知道我跟哥之间的事?”
李承序白了她一眼:“你爹又不傻!前些日子你要挂掉时,云舒那反应,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了。你放心吧,他同意的很,眼下才会配合着我们一起做戏。”
云翎浅浅笑起来:“他同意就好,我先头还担心他不依呢!”
李承序在一旁静静看着她,酒眸蓦地有悲伤蔓延开来,但他垂下眼帘,将那抹情绪悄悄掩盖下去。
亥时已过,栖梧苑内,夜深如墨。
雨还在淅沥的下,仿佛没完没了永无止境。下人们都去睡了,云舒独坐于灯火下,遥看着窗外的雨,神情澹泊而清冷,忽的有细碎脚步声传来,他立时推门走到庭院。
那藕荷色的人影已扑身上前,娇笑着搂住他脖子,“还真等我吃夜宵啊。”突然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口,“你真好!”
云舒一愣,再看她时,她已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个食盒子:“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啦!这可是峒县的特产!香喷喷的海棠糕!走,外边冷,进屋吃去!”
海棠糕呈焦糖色,形状同海棠花颇有些相似。面粉为皮,里头搁上豆沙馅,表面撒饴糖,味道香甜糯软,入口松软细腻,是道很值得尝试的小吃。
所以这一盒子的海棠糕,云舒吃了两个,而云翎吃了四个。云舒指指她的肚皮,“少吃点,免得夜里睡不着。”
云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睡不着就钻你被窝里烦你!让你给我讲故事!”
云舒无奈摇头,问:“今儿你见了摄政王了吗?事情怎么样?”
“很顺利。”云翎将经过讲了一遍,但关于摄政王与萧芷兰的过往,她没有提,她不晓得该怎样去提。
她的母亲萧芷兰,是她心口上的伤疤,时间越久,痛便越深。任何与萧芷兰相关的事,都会勾起她儿时悲凉的回忆,她几乎是躲着她的名字。今天摄政王兴致勃勃讲着那些事,她却回想着当年被亲生母亲施暴虐待的一幕幕。
她表情黯然,云舒问:“可是有心事吗?”
云翎默了默,最终还是全盘托出。讲完后感叹道:“我从不知道娘亲原来年轻时这样善良可爱。这些年她对我做的,跟摄政王口中菩萨心肠的人,真是判若两人。”
云舒沉默不语,神情亦是萧索。
云翎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她这些年过的也不幸福。她不爱爹,爹似乎也不爱她,他们两的姻缘,简直是一种折磨。”
云舒握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眸子似一片浩瀚平静的海,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痛苦与悲喜。他说:“莲生,我们不会那样。”
她仰起头,看着他,清澈里的眸子有水波荡漾。
他说:“我会对你很好。我们的姻缘会很好。”他声音有低哑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回旋往复,像是寒冬腊月抱在心窝上的暖水袋囊,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胸臆间一暖,方才因为破碎冰冷的心骤然恢复过来,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斜偎在他怀里。他也随之淡淡笑着,去帮她捂冰冷的手。
她突然忆起什么,抽回了手,从食盒子底层摸出一样东西。
冰糖葫芦!
山楂裹上晶莹的蜜糖,红彤彤的颜色,甚是惹人怜爱,可惜只有一串,是卖海棠糕的老板额外赠送的。
“哈哈!”她晃着手中的糖葫芦笑起来,“你怕酸不能吃,所以糖葫芦都是我的啦!”
她一口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满足的砸吧着嘴,拖长了音调遗憾道:“哎呀,真好吃,只可惜某人怕酸,吃不得……”
她一面说,一面舔着嘴唇,做出陶醉的表情。嘴角还有一小块残余的冰糖,晶莹的颗粒附在花瓣般的唇上,似细碎水晶闪烁着诱惑,云舒深邃的眸光一闪,陡然倾下身来,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霎那,他的唇轻快的凑了过去,和风细雨般吻上她的脸颊。她的心不由噗通直跳,无意识将脸一偏,嘴唇将将擦过他的唇,两唇相触,鼻翼间尽是他清幽的玉兰花香,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过电般,“嗡”一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