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霞帔站在殿堂正中,小王爷李承序红服金冠,与她一道并肩行礼。
随着一声尖细而清亮的“礼毕”后,云翎不停躬身的腰板终于能挺直,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
那只手手掌朝上,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完全不同于习武之人的孔武有力,甚至还柔腻白皙的类似女子,但在这喧闹的光影殿堂里,给予她一种无端的心安。
她知道这是礼节之一,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忽地莫名颤抖一下,旋即用力将她牢牢覆盖,翻掌,握住,带着无比的郑重,似攥住了一捧稀世珍宝。
热火朝天的喜庆中,两人被送入洞房。
小王爷将她送入洞房后,很快又出来,因为外面还有一大摊宾客等着他应酬。
一个时辰后,小王爷应酬完众人,踉踉跄跄回了房。
房内云翎正坐在桌旁吃糕点——她一进洞房就将婆子丫鬟屏退,摘了盖头脱了笨重的喜服。
李承序欢欣地走进去,暖玉般的脸被酒意侵染,一双独一无二的红色瞳眸波光璀璨,然而脚步有些不稳,还没走到床畔,“噗通”摔倒在地。云翎赶紧过去扶他,这才发现他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拍拍他的脸道:“怎么醉成这样!”
李承序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酒深了。云翎连拖带扯将他弄上床,替他脱了鞋盖上被子,最后自己抱了床被褥在床脚打地铺。
地铺打好后,云翎还没躺下一会,床上李承序突然翻了个身,嘟囔起来:“口渴……水……”
云翎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李承序,一看他烂醉如泥的样子,只得将茶杯凑近他嘴边喂给他。李承序喝了一杯又要一杯,待得第三杯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紧握着云翎的手,梦呓般道:“小火,我又做梦了是不是?”
云翎没听懂:“做什么梦?”
李承序眯眯眼睛,“我梦见你喂水给我喝,就像那些年一样……我受伤躺在地牢里,动不了了,你偷偷送水给我喝……”他的表情同声音一样恍恍惚惚,“这些年,我老是做那个梦,梦见你喂我水喝,梦见你救我……”
云翎按住他动来动去的手,以免打泼茶杯:“这不是做梦……”
“没做梦吗?”他笑了一声,含糊不清咕哝了几句,又睡去了。云翎便也抱着被子,躺回地铺。
窗外的天空,夜色如墨,圆月如盘,寒星闪烁。
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夜,李承序迷迷糊糊转醒,宿醉的大脑还有些晕乎,他口有些渴,欲唤下人进来倒茶,眸光移至房间那侧,倏然凝住。
光影迷离,重重垂下的锦缎宫帘,高脚金丝烛台仍高燃着,红色烛蜡却已然矮了大半截,延下一道道朱红泪痕。那烛台不远的地面,少女抱着被褥,睡的很沉。
李承序自床榻上坐起身,低低唤了一声:“亲亲?”
地铺上的人没有回答,李承序恍然道:“哦,差点忘了,自地陵那一次重伤后,你总是睡的极沉,如今又点了安宁香,多半是打雷都听不见了。”
他话落,又尝试性提高声音唤了两声,见地上的人果然没有反应,他起身下床,鞋都没穿,光着足走到地铺旁挨着云翎坐下。
烛光温柔燃亮着,少女侧脸枕在枕头上,微微蜷着,似一只安静而可爱的猫。那映在灯火下的眉目清丽如画,李承序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柔软的睫毛蹭在指心,微微的痒,像是被春蝶的翅翼拂了拂。
李承序吃吃笑起来,似一个发现有趣事物的孩童,他换了个姿势,翻个身半跪着趴在地上,手肘支起,撑着脸去瞧云翎。顺着少女的脸颊往下看,下颚曲线优美,绣花衣领里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颈项,有细弱的银光在烛火下闪现。
李承序好奇探出手去,将那玩艺从衣领后拉出来,原是根细细的银链子,上头坠了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
李承序将那夜明珠掂在手里把玩片刻,道:“云舒送给你的就这么宝贝么,竟穿成了项链挂在脖子上,平日里让你给我瞧瞧都不依,小气巴拉。”
他絮絮叨叨,手肘不经意擦过云翎的腰,觉察到一个冷而硬的物体,“腰上藏了什么东西?”他在云翎腰间摸索几下,竟摸出一把短匕。
那短匕呈暗青色,刀身流转着幽幽的光,他眯起眸子,吐出几个字:“守情?”
“又是姓颜的?”他手一挥,做出要扔弃的动作,可还未实施又收了回来,恨恨道:“算了,绝世名刃,丢了可惜,给你防身也好。”说完将守情重新放回云翎腰间。
他放回刀,却并未释然,托着下巴苦恼地道:“云舒送的东西你贴身带着,姓颜的东西你也留着,可我送的宝贝你一样也不带。不行,你也得随身带一样我的东西才成!”
他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自语道:“我得找一样能代表我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他倏然双眼一亮,“有了。”从柜里翻出两个香囊跟一把剪刀,剪下了自己鬓旁一缕乌发,将那发丝卷成一团装入香囊,然后小心翼翼系在云翎腰带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