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爹不准你去!你也别想踏出舒家大门!”
老爹头一回来了个硬的,猛拍桌子站起来,浑身颤抖的指着坐在对面的儿子,亲儿子,可真是亲儿子,气死老子了!
“爹你拦不住儿子,儿子去意已决!”
“好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不要吵了!”
在老爹低头脱鞋意欲教训兄长之前,舒瑶箐终于抬起了头!
洛斌这才看见,原来小丫头早已红了眼!
“想走可以!”舒瑶箐站起身子,冲着桌上几人坚定的说道:“赢了箐箐!兄长就可以走!”
舒荣轩转怒为笑,起身把妹妹搂在怀里,“你的本事都是哥哥教的,徒弟还想赢了师傅吗?”
“那就一局棋定去留,赢了你可以走,输了,都给我老实在家呆着!”
舒瑶箐高喝一声,叫所有人都不禁愣住,舒瑶箐从来没有在父兄面前表露过自己的本色,这样傲娇又倔强的她,叫人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来人!把围棋搬来!”
“噗!”
舒荣轩笑了,围棋!她何时赢过他?
老爹颓废的坐了下来,女儿你这是在故意放水吗?
洛斌也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连他都赢不过舒荣轩,何况这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书房里,棋盘摆上桌,兄妹二人对立而坐,这局棋,舒瑶箐似乎输得没有悬念!
“兄长以为仇金成是何人?”
舒瑶箐下落一子,一脸的胜券在握,却没把注意力放到棋盘之上,而是只是舒荣轩的眼!
“不过是一介草莽……”
“错了!”
舒瑶箐澄澈的大眼睛瞪着兄长,舒荣轩抬头,竟感觉这样的妹妹颇为陌生。
“仇金成家中世代以贩卖私盐为生,家境十分富足。他善于剑术,马术,箭法也不错。此人曾经几次应试进士科,但皆名落孙山,兄长以为,他为何而不中第?”
舒瑶箐与舒荣轩一边下棋,一边娓娓道来,莫说是舒荣轩,就是身边观棋的老爹和洛斌都被问住了!
“这个……”
这个原因很多,科举舞弊,世风日下,朝中卖官鬻爵之风盛行……
“在箐箐看来,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仇金成不是个读书人,他是个商人,地地道道的商人。商人永远利益至尚。他考取功名不是为了这个家国,是为了他自己。所以,仇金成造反,也根本就不是为了解劳苦大众之疾苦,他就是为了做皇帝。”
舒瑶箐说完,见身边三人都不说话,又将视线收回,放到了心思被搅乱的兄长身上,才又说道:
“箐箐偷看过父亲书房里的文书,里面说仇金成所到之处,必定杀官员斩富商,他可曾有将土地归还给百姓?他可曾派出得力之人留守治理他所攻下的城池?他迫不及待的攻城,就是为了早日打进长安城!早日做他的皇帝梦!他是仇富,仇官,仇皇帝!”
“箐箐以为,这样的人,就算打下这江山,也守不住这江山!兄长为何不能在此等待时机,养精蓄锐?待有一日众人揭竿而起讨伐他仇金成之时,才是兄长建功立业之际!”
一直冷漠的听着舒瑶箐高谈阔论的洛斌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丫头……
两年不见,为何他感觉好像与从前判若两人,气质竟截然不同!就在刚刚,她从前的任性全然化作句句有理有据的绝妙分析!
三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舒家的确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可即便如此,兄长……”
“我赢了!兄长!”
不待舒荣轩反驳,舒瑶箐手起子落,然后隔着面纱冲着兄长微笑。
“恩?”
众人皆惊诧不已的看着棋盘。
舒瑶箐深知自己棋艺不精,却不得不走着一步险棋,下棋是假,扰乱兄长的思绪是真,兄长心烦意乱之下,注意力也从棋盘之下转移了出来,所以说,舒瑶箐赢棋完全是侥幸!舒瑶箐却下了榻,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直扑到兄长的怀里,隐忍了多时的泪水一下子决堤,再也停不下来。
“箐箐不要兄长去做什么精忠报国的英雄!箐箐只想叫兄长陪在箐箐身边!兄长要是上前线!就带着箐箐一起去!”
舒荣轩把妹妹抱到腿上,深深叹了口气,看到这一幕,老爹舒致远又不禁落了泪,却被洛斌拉出了书房,只留下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愿赌服输!不许去参军!不许!”
舒瑶箐把兄长抱得紧紧的,她怕,她怕这是他们彼此间的最后一个拥抱!
她怕!兄长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乱世出英雄不假,英雄脚下的万千白骨,又是谁!
“听说仇金成的军队还吃人肉!我们不去冒这个险,好不好?”
舒瑶箐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像个公主一样被宠着。虽然只有短短几月,她已经把父兄当作了自己真正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