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瑶箐想要拽过缰绳，司徒若海却利落的上了马，坐到舒瑶箐身后。

    “这也是我的事！”

    司徒若海必须跟着，他害怕这个女人头脑一热孤身去找仇金成报仇，这个女人的胆子，绝不是一般的大。

    “驾！”司徒若海猛抽马肚子，快斗立刻疾驰而去。

    耳畔又呼呼的风刮过，舒瑶箐却再也无心去看周围的风景，也再流不出一滴眼泪。

    洛斌，这一世，我的眼泪，已经为你流干了！

    从今往后，我舒瑶箐，再不会落一滴眼泪。我舒瑶箐再不会爱，只会恨！因为，我此生所有的爱，都给了你。

    洛斌，对不起，我做不到放下仇恨，我做不到重新开始。你要怨，就怨我吧！你要恨，就恨我的！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仇金成！还有那个叫汤建羽的！

    还有所有的，所有的叛军，你们欠我舒瑶箐一百三十二条人命，我舒瑶箐必定千倍万倍的叫你们偿还！

    一路上，司徒若海一个字都不敢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舒瑶箐脸上的这般神情，曾经的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再也没有发出那般灵动的光芒，唯独没变的，是她的那抹高傲，与生俱来。

    此时的司徒若海并不知道，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女孩儿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心里的仇恨有多深。他更不知道，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儿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二岁异时空女人的灵魂。

    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只是过于悲愤罢了。

    司徒若海想着，只要他对她千般万般的好，只要他对她比他的父兄，他的洛斌还要好，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重新绽放笑容的！她还是原来的舒瑶箐。

    舒瑶箐抬头望了望天，今天是几了？

    哦……

    想起来了！

    乾福四年，腊月二十六。

    她的爱人，她的兄长的祭日。

    这一天，也是舒瑶箐的祭日，因为，她的心，死了，她的情，灭了，她不再是舒瑶箐了，她是为了复仇而活的一个女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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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当舒瑶箐看到颍州城外堆得比城楼还高的尸山时，除了那股悲壮感，还有翻山倒海的反胃感。

    但是，她吐不出来。

    她看到了用麻绳绞着哥哥那曾经柔顺的长发的头颅，那个曾经给过她暖阳一般笑意的男人，那个曾经哄她宠她惯她的男人。

    兄长……

    舒瑶箐从箭囊取出绿羽箭，兄长，这箭，还是你亲手做的。

    兄长，一定很痛对不对？箐箐来了，箐箐来带你回家！

    远远的，一枝绿羽箭破空而出，正好射中了悬着头颅的绳子。

    司徒若海飞身而上，在半空中稳稳的接住了头颅。

    “快！抓住他们！”

    城楼上的士兵指着劫了头颅，身骑白马绝尘而去的两个人，高喊着。

    “哎……”

    左将军张卫峰走了过来，把正奔跑下城楼的士兵叫了回来。

    “穷寇末追！”

    “是！将军！”

    张卫峰眯着眼看着远处消失的白点儿，舒荣轩也是条汉子，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舒瑶箐褪下自己的短襦，把兄长的头颅细心包好。

    兄长……

    一定冷了吧？

    箐箐等了你那么久，你都没回来。箐箐只好亲自来接你。

    洛斌，箐箐很乖哦！箐箐没有踏进颍州城半步。

    所以，不要不见我哦！头七，三七，五七，百日，周年，你都要回来看箐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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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外有一块空地，舒瑶箐要陈良搭起高高的火堆，虽然所人人都反对舒瑶箐选择火藏，舒瑶箐却执意如此。

    她不要洛斌和兄长的尸首埋在冰凉的地下，腐烂变臭，最后化作一堆白骨。

    她要他们干干净净的离开。

    陈良把主子的尸首放到高高的火架上，又把舒荣轩的头颅放到主子的身侧。

    朱邪执用火把点燃了柴火堆，舒瑶箐一直沉默，沉默的看着火红的火焰将她的爱人和兄长点燃。

    洛斌……

    火焰的热气扑面而来，仿佛洛斌那双清瘦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她的脸颊，她的手。

    又好似兄长那暖阳般的笑容。

    司徒若海沉默的站在舒瑶箐身边，真的好想好想把她抱在怀里，不过两天而已，她瘦了整整一大圈。脸色苍白的好似白雪一般。

    然而，即使是这般脆弱的时候，这个女人眼里，依旧没有自己。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在他的心里，能够拥有一席之地呢？

    乾福四年，腊月二十七，舒瑶箐背着弓箭坐在快斗身上，双手捧着洛斌和舒荣轩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