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将领都羞愧的低下了头。舒瑶箐又冷眼看向站在床边的周璞。
“大人预备什么时候发兵?”
周璞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舒瑶箐过分冷静的面容,说道:“明日一早。许州田逸,徐州史傅已于前五日发兵,大人因为夫人的事,将发兵日期一拖再拖……”
“明日一早,照常发兵,封锁消息,就说大人已无大碍,安抚军心。”舒瑶箐说完,又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接着说道:“派人去找城南青园的林老板,就说是受舒家小姐所托,借棉衣三万件,银子五万两,不,银子多多亦善。请他在三日内凑齐,快马加鞭送至军中。待攻破仇贼之日,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啊……”周璞一时间无言以对,这女人只在军营里走了一会子功夫,就瞧出他们军需紧张了!也没办法,汴州连年打仗,府库银子早就入不敷出,节度使大人又下令不许抢百姓一根线,违令者斩!他都头疼了好一阵子了,虽然五万两银子在战前实在不算多,不过暂时稳定军心是够了。
“是!”周璞拱手,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在如此境地还能如此果断的决断。
舒瑶箐又转头看向帐内的几个副将,面无表情的说道:“先管好自己的兵,一队之中,有一个逃兵,便杀一整队人,立斩不赦,绝不姑息。其二,响愈三军,阵前遇敌,无论将领还是小卒,斩敌将首级来献者赏白银千两,斩下敌将陆为首级者,赏白银五千两,斩下仇金成首级者,赏黄金千两。反之,叛敌投降的,投靠友军的,一律上黑名单,妻子儿女全部没入奴籍,送到青园接客!”
“是!莫将遵命!”只有汤建恭拱手应到,其他几位副将皆面面相觑。一个女人,就算是节度使夫人,也不能这样对他们这些冲锋陷阵的将领吆五喝六的吧?更何况,大人现在的情况,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你们放心,大人明日一早必定苏醒,绝不会误了发兵时辰!到时候,他下的命令,你们还敢不遵从吗?”
舒瑶箐看着这几个都比汤建羽年长的副将,有些明白为何他杀人时候连脸色都不变一下!为何他要把牙兵连根巴起,杀个片甲不留。若是不够狠厉,又怎么降得住这三万将士!又如何坐稳这宣武军节度使之位!
“是!”几位副将草草应付着,根本没把舒瑶箐放在眼里。
舒瑶箐勾起嘴角,要想收服汤建羽手下这些兵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
“俊能!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舒瑶箐冲着汤俊能招了招手,然后冲着汤建恭和周璞使了个眼色,面无表情的把众位大爷都请了出去。
“俊能!不怕!婶婶不怪你!”舒瑶箐见汤俊能怯生生的站在门口不敢靠前的样子,想着许是她刚刚一席话吓坏了这个孩子,便缓了神色冲着汤俊能又招了招手。
汤俊能犹豫了一会,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
“你帮婶婶一个忙,好不好?”舒瑶箐抚摸汤俊能哭花了的猫脸冲着她舒心的笑了。汤俊能点头,舒瑶箐手不灵便,汤俊能从祖母那里是听说过的!
“婶婶腰带上别着一个绿色的荷包,俊能把它打开,取出里面黑色的药瓶给婶婶,好吗?”舒瑶箐也不罗嗦,指示汤俊能做着。
汤俊能似乎明白了舒瑶箐的用意,全都按照舒瑶箐说的做了。
“好!俊能做得很好,现在俊能去倒一杯温水,不要太烫了,打开药瓶,把里面的药粉和进温水里,给你三叔喂下去。”舒瑶箐观察着这个惊魂未定的孩子一一照着舒瑶箐的指示做了,然后起身捧起汤建羽的头到自己腿上。
“俊能不要急,一点点喂进去。”
“恩!”汤俊能笃定的点头,咬着唇一点点往下喂给汤建羽。
汤建羽也算乖,真的一滴不剩得都喝了进去。舒瑶箐抚摸着汤建羽苍白的脸,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刀枪不入啊!汤建羽,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这事儿……不许告诉你三叔!”
“恩?”汤俊能抬头,看着舒瑶箐眼里的叠叠泪花,又点了下头。
“俊能在这陪着三叔!无论什么人,都不许叫他近三叔的身!”舒瑶箐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汤建羽的配剑,冷静异常的说道:“谁敢伤害你三叔!就杀了他!”
“恩!”汤俊能爬到榻上,取下汤建羽的配剑抱在怀里。
十二岁的孩子抱着把大人用的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婶婶一会儿就回来!”
舒瑶箐冰凉的手俯上汤俊能的头,然后撑起身子缓步走出帐外。
一撩开帘子,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璞。他的眉眼结了冰晶,看来是站了有一会儿功夫了!
“你觉得是谁?”
“你觉得是谁?”
异口同声的话叫二人都愣住了,但随即又都会心的笑了。
“我正要去找你!到你帐内说吧!”舒瑶箐回头看了眼汤建羽的营帐,便和周璞一同去了他的营帐。
还是一张简单的硬榻,